“柳小姐满意就好。咱们龙阳城常年喊渴,满城就这条河活泛着,年年祭祖选在这儿,不光为敬先人,更是冲着河神叩头——求它开恩,来年别让地皮裂口子、禾苗打蔫儿。”
萧宇见柳烟兰眉眼舒展,笑意盈盈,便转过身,朝太子一行人笑着解释。他们久居深宫,哪晓得这层讲究。
朱涛出前早把任务嚼碎了喂进众人耳里:表面是陪看热闹,实则眼睛全钉在人群里,搜赵王的影子。
绕河走了一圈,没见他露头。人多眼杂,他八成早趁乱溜了,直奔郊外那片竹林。
朱涛瞅准空档,一甩袖子便脱了队,脚不沾尘往竹林奔去。
此时竹林深处,一人正焦灼踱步,枯叶踩得簌簌响:“王爷怎还不来?莫非被绊住了脚?”
赵王为避太子耳目,早换了一身粗布短打,混在送祭品的挑夫堆里,一路跟着城主府队伍出了城。
半道上想抽身,可范青几人目光如钩,死死咬住他不放。他只好硬着头皮随大流到了河边——人一稠,他才借着撒尿的由头闪身钻进芦苇丛,蹽得飞快。
更叫他心头紧的是,太子那伙人频频扫视四周,眼神锐利如刀。他心头一凛,脚下加力。
竹林已近在眼前,只要穿过那一片青影,龙阳城便彻底甩在身后。
赵王嘴角刚翘起一丝得意,忽听身后一声冷喝劈开风声。他猛一回头,数条黑影自树梢飘落,稳稳封死前路。
“赵王爷这般火烧火燎,是急着回幽冥界报到?来了龙阳城,连东宫的门都不叩一声?”
赵王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朱涛怎会追来?莫非从一开始……就盯死了他?
“殿下这话折煞臣弟了,岂敢不见您?”
“这不是——您亲自登门,倒省了我跑一趟!”
话里淬着冰碴,朱涛却只一笑,仿佛真听不出弦外之音。
“不错,还得谢你费心布局。若非你步步紧逼,本王怎知你竟藏在这龙阳城里?”
朱涛边说边往前压,靴底碾过断枝,两人鼻尖几乎相抵。
“殿下此言何意?臣弟愚钝,实在不解。”
“不解无妨,待会儿自然明白。”
“竹林里接应你的人,不必等了——他现下正在我帐中喝茶,茶凉了三回。”
赵王瞳孔一缩,旋即绷紧下颌,脊背挺得笔直:绝不能在太子面前露怯。
“殿下所指为何?臣弟越糊涂。您不祭祖,反倒来这荒僻处,可是有要事相商?”
“也没旁的,只想请你尝尝——幽冥暗火舔上皮肉的滋味。”
赵王猛地倒退两步,额角青筋一跳,惊疑不定地盯住朱涛:“你——?”
话音未落,寒光一闪!一柄薄刃擦着他左颊掠过,劈开一道血线。
“啊——!”
他惨叫出声,一手捂脸,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伤口浅,可那手劲、那准头,分明是顶尖的暗器行家。
“殿下这是要当众撕破脸,叫天下人看咱们兄弟血溅竹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