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涛!你少跟我打哈哈!”
林夕从来就没把他当什么太子——在她诊榻前,天王老子也得脱鞋上床,老老实实听医嘱。
朱涛也知事态险峻。幽冥暗火的底细,他比谁都门儿清。方才那句玩笑,不过是想松一松屋里绷紧的弦,哪料神医真动了怒。
他只好敛了笑意,垂眸静坐。偏巧这时门外窸窣声起,几道身影正猫在门缝边,耳朵几乎贴上了木板。
朱涛推门而出,众人顿时僵成石像。他扫了一眼,忍不住摇头:“伤都养利索了?倒不如学学这位小少侠,站有站相,坐有坐相。”
众人一时摸不准他虚实,目光全往林夕身上飘——太子这副模样,到底是强撑,还是真栽了?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林夕擦净手,语气冷而直,“但幽冥暗火,我治不了。除非揪出放火的人。”
满屋寂然。谁不想知道是谁干的?可眼下线索如雾中捉影,一时难辨来路。
“现场必有目击者,只是装聋作哑罢了。”
禁军统领段青冷笑一声,“我这就带人把所有进出过东宫的人,统统拎回来——挨个撬开嘴。”
不愧是禁军出身,手段向来干脆利落。锦衣卫指挥使脸色同样阴沉,脑子里已闪过七八种审讯法子。
“对!有我们锦衣卫在,还怕他们骨头硬过铁?”
两人转身欲走,话音未落,朱涛仍端坐不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就在二人手刚搭上门框的刹那——
铮!
一道寒光破空而至,长剑钉入门板,颤巍巍嗡鸣不止。
两人齐齐顿步,脊背凉。
大门“哐当”
一声轰然坍塌,转眼间便烧成一缕青烟,两人喉结滚动,下意识扭头望向太子。
“胆子肥得冒烟了?本王何时下令将所有人押来刑讯?你们倒擅作主张,越俎代庖!”
朱涛这回真把太子的威势压到了实处——平日里他随和得很,只对敌人才露出獠牙。
“谁都不准轻举妄动!本王自有安排。若有人敢擅自搅乱部署……休怪我翻脸无情。”
话音一落,朱涛转身回房,“咔哒”
一声合上门扉,再不露面。
“瞧你们干的好事!他本就带伤,还火上浇油激他!”
林夕啐了一句,快步踱进小冬瓜屋内。好在现得早——人刚昏过去,心魔便失了依凭,此刻呼吸平稳,只待苏醒。
“林神医,外头还躺着一位伤者,劳您搭把手。”
林夕早瞥见地上的白雷,只是看他气息尚稳,才没急着施救。听人唤起,才从屋里出来,俯身细察。
“比你们重些,但先前那颗丹药吊住了命根子,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“这么重?我们竟半点没看出来?”
林夕扫过众人惊愕的脸,慢条斯理道:“他天生痛觉迟钝,皮肉绽开都不皱眉,自然不像常人那般狼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