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话谁也没说出口。毕竟,他是真拿命在护。
“这位兄弟,你叫白雷,对吧?刚才若非你挺身而出,太子怕是要当场吃亏。”
众人调匀气息、睁开眼时,正撞上白雷脸上青紫未消,眼神却澄澈如初,懵懂又坦荡。
段青顺手抛去一枚林夕炼的回元丹,这才开口致谢——人家豁出去挡刀,礼数不能少。
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我最瞧不得以众凌寡——那么多人围攻太子,我实在忍不了。”
“再说,太子殿下本事高强,没我也能收拾局面。我不过替他垫了两下罢了。”
柳青垣随白鹤学医多年,早练就一双慧眼。刚才白雷那副拼命架势,分明是拿血肉之躯硬扛下了好几道劲力。林夕当时手忙脚乱,根本顾不上细查,柳青垣索性一把攥住他手腕,指尖搭脉,眉头顿时一皱。
“内腑震伤不轻,别乱动。先服药,再打坐固本,等灵犀出来,再替你细细调理。”
若非他点破,段青他们还蒙在鼓里——原来这傻小子,早就在暗里咳了血。
“啊?多谢各位前辈!”
果真是个愣头青。一身火红劲装,本以为是个心眼活络的小机灵鬼,谁知心思干净得像山涧水。看年纪,顶多十五六岁,正是热血上头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。当年他们初闯江湖,不也和白雷一个样?
“这孩子天赋不俗,只是年岁尚小罢了。”
张扬望着眼前已沉入识海、周身泛起淡淡灵光的白雷,低声说道。众人点头,目光温和。
此刻屋内,林夕刚将小刀在烈酒里涮过三遍,刀刃泛着冷光,“太子殿下,稍后会疼得钻心,您务必咬紧牙关。”
“眼下我尚无良策根除幽冥暗火之毒,只能先剜净焦溃的腐肉,再以银针封住心脉要穴。”
“唯有如此,才能拖住毒性侵蚀心脉的势头,为后续寻方续命争出一线生机。”
朱涛没等林夕说完便抬手止住——他比谁都清楚幽冥暗火的狠绝。这邪火出自寒岩山腹地最阴寒的裂隙,世间从未有人真正解得开它。
唯一转机,是寻到修习此火之人。可那不是寻常修士,而是以血饲火、以命搏火的疯子:须取自身精血,日日浇灌八十一昼夜,待火焰由青转紫,才堪堪踏入门槛;稍有分神,火势反噬,顷刻焚尽神魂。
所以能近身重创太子的那人,绝非等闲之辈。
林夕手下毫不迟疑,柳叶刀翻飞如电,将朱涛臂上那一圈黑紫焦烂的皮肉利落剔尽,敷上冰凉药膏,再用白布密密裹紧。“记住了——若半月之内揪不出下毒者,伤口必溃,且再难收口。”
她已倾尽所学,如今只盼从蛛丝马迹里,揪出那只藏在暗处、淬了毒的黑手。
朱涛却神色淡然。他早已踏破天诛境,在旁人眼中,已是踏云摘星、断岳移海的活神仙。
“嗯,本王心中有数。”
林夕眼皮一跳——她才不信这话。朱涛骨子里就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,哪来的“分寸”
?
“信不信由你,但你既躺在我这儿,就是我的病人。半月之内,不准提气、不准运功、不准碰半分灵力——听清没有?”
“哪怕刀锋贴喉、血溅三步,你也得给我稳住!你修为越深,火势反扑越烈——到那时,阎罗亲至,也拉不回你一条命。”
她声音不高,字字却像铁钉凿进砖缝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行行行,神医开口,本王照办。”
朱涛抬手作揖,嘴角还挂着三分笑,“别说刀架脖子上,真到了命悬一线那会儿,我也绝不催动一丝灵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