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涛那边亦岌岌可危。白雷早已被打得吐血倒地,伏在砖缝间喘息不止。朱涛望着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侠士,心头微震——没想到此人竟肯为他豁出性命。
“想活命,就趴稳了!这儿,归本王收拾。”
朱涛眸中火光炸裂,哪是穷途末路?分明是逼至悬崖,反被激出滔天狠劲。他本不想至此,可敌人步步紧逼,由不得他留手。柳琪琪方才已悄然出手偷袭太子,可惜落空;此刻她见朱涛全神贯注催动攻法,又被魔化后的三水大师死死压制,以为胜券在握——
谁知朱涛喉间滚出一声低啸,浑身灵力骤然逆冲,气息暴涨如沸!柳琪琪脸色霎时惨白:“他……他竟敢强行叩天诛门!”
萧宇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上回海外仙山,太子已搏命闯过一次天诛。这次竟又不顾死活再度冲击?他比谁都清楚:天诛非人力可屡破,修士一生唯有一次强行叩关之机,此后只能静候天道垂青。朱涛此举,无异于将魂魄往炼狱里掷!
可朱涛早已豁出去了。他不信什么“强闯必毁”
的宿命——那不过是弱者的托辞。他更信,这方天地的尽头,远不止天诛二字。
“他疯了!快退——别被波及!”
萧宇原以为太子心思缜密,谁料竟也如此决绝癫狂,急忙挥手驱散众人。
此时,远隔多重时空之外,一人端坐蒲团之上,眉心紧锁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纵是闭目不动,脸上每一道抽搐的纹路,都在无声诉说——他正承受着撕裂神魂的剧痛。
朱涛依旧强得令人窒息。原以为他被硬生生拽回本源界域,得从头来过,此番重逢,朱涛该俯称臣才是。
谁知他非但没蔫,反而愈桀骜不驯——只可惜,这股子狂劲儿,早已失了根基。
狂,得有狂的本钱;而他如今的境界,比昔日跌了不止一截。
盘坐于地的男子咬紧牙关,再次压下翻涌心火,将一股股浑厚灵力强行灌入经脉。
朱涛悍然撞开天诛之门,霎时间天地失序,山岳倾颓,大地撕裂般震颤。
江河倒流,群峰晃动,百姓惊惶奔逃。远在应天的皇城,亦如被巨锤砸中,轰然震鸣。
“护驾!快护陛下!”
宫墙簌簌落灰,禁卫刀剑出鞘,人人面如土色——谁也不知这毁天灭地的异象从何而来。
闭关多年的太师霍然睁眼,眸底掠过一丝惊疑,旋即身形化作流光,自静室凭空消散;再出现时,已立于皇帝寝宫之外。
太监与禁军统领一见他现身,肩头骤松,如获神助。有太师在此,谁敢掀半点风浪?
“太师!您可算到了!陛下他……”
“老夫明白,不必多说。”
“都退下吧。地动非灾劫,天崩未至,更无刺客潜伏。”
众人满腹狐疑,却不敢违逆,只得依令散去。
此时皇帝负手而立,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穿透天窗,直刺云霄。
方才还万里无云,转瞬之间,铅云压顶,尤以龙阳城上空为甚,黑云翻涌似墨海沸腾。
“太师来了。”
“臣,叩见陛下。”
皇帝未转身,却已听出那拂尘轻扫衣袖的微响。太师一身素净道袍,执尘而立,仰与他同望苍穹。
“是林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