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,您这火候够劲!”
小冬瓜声音微哑,笑意却更盛,“接下来,可轮到我欺负您啦!”
话音未落,双瞳已燃起两簇幽蓝火苗,黑翼暴涨三尺,猛力一扇——
万千漆黑翎片如暴雨倾泻,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向老人!
万安御剑横挡,剑锋与翎片相撞,爆出刺耳金鸣。两人气劲狂涌,大厅砖石簌簌震落碎屑。
翎片被赤剑硬生生拦下,倒卷而回;那柄红剑却也哀鸣一声,剑身崩出蛛网般的裂痕,顷刻化作一捧飞灰簌簌飘散。
此剑虽非上古神兵,却是货真价实的灵器,竟在一击之下寸寸成烬——满座哗然,鸦雀无声。
更叫人瞠目的是,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,自始至终,不过一招。
“痛快!”
老人抚须大笑,眼中精光迸射,“小友,你比老朽预想的,还要扎手得多——这回,我要动真格了!”
原来方才,他竟还留着三分余力。
小冬瓜体内魔气已如沸水翻腾,再拖不得。他喉结一滚,身形未动,杀意先至——
“谢之痕?他怎么了?眼神不对劲!”
柳烟兰压低声音,手指悄然攥紧袖口。
这话她问得极轻,可周遭人多耳杂,有些事,终究不能摆在明面讲——那是他们几人咬牙护住的秘密。若走漏半分,小冬瓜怕是要重蹈他父亲覆辙,再陷万劫不复。
“是魔气……压不住了。”
林夕垂眸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她比谁都清楚那具身体里,正生着怎样危险的撕扯。
“那还打什么?快叫他下来!”
段青脱口而出,心口紧。
“他不会停。”
林夕抬眼,望向场中小冬瓜绷紧的下颌线,“他自己感觉得到——那东西,正在血管里奔涌。”
段青目光一转,落在朱涛脸上。原来太子早瞧出来了。难怪方才那抹焦灼,沉得几乎坠地。
“还能撑片刻。”
朱涛盯着万安缓缓抬起的双手,声音低沉,“但他若尽全力……小冬瓜这般状态,怕是接不下第三招。”
他先前虽斩钉截铁说过“小冬瓜不准输”
,可眼下只盼他囫囵个儿地栽个跟头——安全地输,总好过命悬一线。
万安也觉出不对劲了:小冬瓜指尖颤,呼吸急促,眼神像绷紧的刀弦。起初他还纳闷,待凑近几步,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,仿佛腐叶底下翻涌的黑水——他霎时脊背一凉,全明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话刚出口,小冬瓜已倏然抬眼。那双眼沉得不见底,瞳仁里泛着墨色暗潮,一个十来岁的孩子,竟比他爹谢天都更叫人喉头紧。
万安下意识后撤半步,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可小冬瓜已彻底失控,招式乱中带狠,拳风刮得人脸生疼,神志早被搅成一锅浑水,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:打垮眼前这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