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气息微弱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随时可能断在半路。
朱涛估算着这速度,只怕未至山脚,张扬的命灯就要熄了。他不再犹豫,抬手一撕——
虚空应声裂开,黑纹如蛛网蔓延。他一把攥住众人手腕,纵身跃入其中。再现身时,脚下已是西陵山苍翠山径。
张扬昏沉中瞥见太子指尖渗血、额角青筋暴起,顿时明白:这一瞬挪移,几乎榨干了对方所有气力。
于朱涛而言,撕裂空间本如拂袖掸尘;可携着数人横跨百里,每一步都似在抽骨剜髓。
不过朱涛太了解太子殿下的性子——此刻若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,反倒显得生分客套。有些话不必出口,彼此心里都门儿清。
“西陵山到了,神医就住在这山上。咱们诚心诚意去请,他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人死在山门外。”
朱涛信奉一句老话: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,只看有没有豁出去的决心。他笃定,只要他们足够虔诚、足够执着,神医再冷硬,也终会松动三分。哪怕前路荆棘密布,他也咬牙要闯一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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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”
为表赤诚,朱涛特意领着众人停在山脚——不乘车、不驭灵兽,偏要一步一阶往上攀。就是要让神医知道:这一趟,不是走个过场,而是拿命在叩门。
“太子殿下思虑周全,咱们就这么办。”
段青却仍攥着袖角,眉头拧得死紧。他早听闻这神医脾性古怪,权贵登门如踏雪无痕,富贾重金似泼水东流——只要他不愿救的人,连门槛都不让你跨过半步。
可眼下已是绝境,哪怕只有一线微光,他们也要扑上去攥紧。
待登上峰顶,众人早已汗透重衣、气息粗重。平日里这点山路根本不算什么,可背上驮着重伤垂危的张扬,肩头压着性命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好在几人咬牙撑住,硬是把人平安抬上了山顶。远处,一座低矮的茅屋静伏在松影里,柴门半掩,炊烟未起——十有八九,就是神医栖身之处。
朱涛让两人照看好张扬,自己整了整衣襟,理顺散乱的发带,抬手叩响木门。
咚、咚、咚。
门开了,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童探出身来,目光扫过众人,立刻警觉地问:“可是来求医的?”
“实在对不住,”
孩子垂着眼,声音发虚,“我师父今日心绪不佳,不接诊,诸位请回吧。”
看来神医早料到他们会来,连托词都备好了。
“小兄弟,劳烦通融一二——让我当面拜见你师父,亲口恳求,可好?”
朱涛反复掂量,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:既不失礼数,又能直抵关键。
“真不行……”
孩子往后缩了缩脖子,“师父知道了,非打断我的腿不可。”
朱涛本不愿为难一个半大孩子,可张扬唇色已泛青灰,再拖片刻,怕真要断气。他一咬牙,侧身挤进门缝。
孩子惊得跳脚,转身朝院内嘶喊:“师父!他闯进来了!拦不住啊——快出来!”
话音未落,那扇紧闭的屋门“砰”
一声被劲风掀开,一位青衫女子疾步而出,发梢还沾着药香。
朱涛原以为神医该是鹤发童颜的老者,谁知竟是一位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子,眉目清冽,眼神锐利如刀。
林夕先狠狠剜了徒弟一眼,随即目光钉在朱涛脸上——相貌端正,举止果决,只是行事太莽,缺了分寸。
她蹙眉冷视,朱涛也一时怔住,喉头微紧。
远处段青等人察觉异样,赶紧扶着张扬踉跄赶来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般莽撞?”
林夕嗓音清冷,“我徒儿已说清楚,今日拒诊。听不懂人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