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脱应帖木儿双眼赤红,声音嘶哑。
一千人……整整一千具尸体倒在朱涛枪下。
昔日项王八百破敌,今朝朱涛孤身斩将逾千。
称他一句“霸王再世”
,谁敢不服?
每一次冲锋,他都以为朱涛必死无疑。可每一次,那人依旧挺枪而起,浴血奋战,仿佛永不知疲倦。
“冲!”
“给本王给我压上去!”
“杀了他!”
“他撑不了多久了!”
脱应帖木儿手中长枪早已不知去向,只握着佩剑嘶声咆哮。士兵们见朱涛气息渐弱,攻势愈发狂乱,如潮水般扑向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鲜血飞溅。
又一枪横扫而出,数名敌兵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。朱涛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嗡鸣不止。
他已经记不清奔袭了多久,只依稀察觉天边泛出微光。力气正一丝丝从体内抽离,仿佛沙漏将尽。
就这样结束了吗?
纵然筋骨如铁,终究敌不过命运流转?
心头翻涌着不甘。
可东阳已举起他的旗帜,正猛攻上都;陵城的战略安排也早已备妥,后继有人。
大明的未来,或许会比过往更耀眼。
只是……再也看不到了。
“妙云……”
他低头望着怀中女子,徐妙云的脸色已透出青灰,呼吸几不可闻。“没能带你走,对不起。”
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,像是安慰她,也像安慰自己。
——轰!
忽然间,一声清喝划破战场死寂。
四面八方,数十道身影疾冲而出,皆披道袍、执利剑,直扑北元后军。刀光起处,血雾弥漫。
风掠草原,卷动一位老道的宽大道袍。他立于阵前,手持三尺青锋,目光如电。
剑落!
裂空之声刺耳响起,一排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断躯体,轰然倒地。
其中不乏身披重甲的将领,竟有七八人瞬间毙命。
“吁——”
脱应帖木儿猛地勒住缰绳,瞳孔收缩,死死盯住那老道。
这才惊觉,身边残存的骑兵竟不足千人。而那些道士个个身手矫健,穿梭战阵如入无人之境。
敌势渐少,对方却越战越多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竟敢阻我取朱涛性命!”
“活得不耐烦了?”
脱应怒吼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没了趁手兵器,眼前这老道的气息竟比朱涛还要凌厉三分。
“无量天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