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靖远看着他的背影,重重叹了口气,与玄真道长一起,小心抬起昏迷的士兵,牵着另一匹马,迅速消失在另一片山岭的阴影中。
谢允之策马奔出一段距离后,便下马将马匹赶向另一个方向(制造误导),自己则运起轻功,借助地形掩护,朝着西南方快速潜行。
胸口星纹的灼痛和不适感随着他动用力量而持续,但他强行忽略。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纸条上的话:“倾国之祸”
、“祭祀坑”
、“生灵血气滋养邪物”
……黑巫教到底想干什么?仅仅是污染星陨之核?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?
他必须亲眼看看。
约莫两刻钟后,一片笼罩在淡淡灰黑色雾气中的、树木扭曲枯槁的林地出现在前方。即使相隔甚远,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冷、死寂、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那里就是“鬼哭林”
。
谢允之伏在一处山脊后,凝神望去。只见林地边缘,隐约有北狄士兵巡逻的身影,但人数不多。林地上空,那灰黑色雾气缓缓旋转,仿佛一个倒扣的碗,将林地中心区域笼罩。
而在雾气最浓郁的中心,他隐约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、不祥的光芒在闪烁,以及……一些如同蝼蚁般移动的、穿着黑袍的身影。
就是那里!祭祀坑!
他正想再靠近些观察,胸口玉佩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强烈的悸动!伴随着一股清晰的、混合着冰冷、恐惧和决绝的情绪!
妙儿!她又遇到危险了!在水里?很冷?
谢允之的心猛地揪紧!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她身边!
但理智告诉他,现在回去无济于事。他必须尽快完成探查,获取关键情报,才能更快地解决北疆的麻烦,然后……不顾一切地回去找她!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和担忧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鬼哭林。眼中星芒微闪,视线穿透力增强,努力看向那雾气中心。
隐约间,他似乎看到……一个巨大的、如同伤口般裂开在地面的坑洞,坑洞边缘堆满了森森白骨,坑底似乎刻画着庞大的血色阵法,阵法的中心……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!
夜枭归巢与帝王心疑
京城,皇宫,御书房。
烛火通明,将皇帝谢珩的身影投在巨大的舆图屏风上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深沉地落在北疆那片被朱砂标注了数个红圈的区域。高无庸垂手侍立在旁,大气不敢出。
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,三长两短。
“进。”
皇帝头也不回。
书房侧门无声滑开,两道如同影子般的身影闪入,正是“鹞子”
和“隼”
。两人单膝跪地。
“查得如何?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鹞子”
率先开口,声音平板:“禀陛下,已查实永安侯府柳氏婢女死因。天启十二年三月中,柳氏确系中毒身亡,非病故。下毒者疑似侯夫人柳氏身边心腹钱嬷嬷,钱嬷嬷于事后不久‘失足落井’。当年经手大夫胡氏已被控制,供认不讳。柳氏亡故时,其女苏妙约两岁,脸上确有红斑。此外,胡氏提及,当年侯府请其入府时,曾瞥见侧院有一陌生黑袍男子身影,气质阴冷,不似府中人,但未敢多问。”
黑袍男子?皇帝眼中寒光一闪。侯府内宅,深夜出现陌生黑袍男子?这与柳氏中毒有何关联?
“隼”
接着汇报:“禀陛下,肃王府别院后山确有多条密道及一隐秘火药作坊。作坊规模不大,但工艺成熟,非短期可成。追捕苏三姑娘者,武功路数驳杂,有军中痕迹,亦有江湖手段,为首三名灰袍老者,功法阴邪诡异,疑似与北疆黑巫教有关联。苏三姑娘凭借地形与火药周旋,最后一次踪迹消失于后山深处标注‘忌’地区域,该区域传言诡谲,入者多疯癫。属下等追踪至一地下暗河入口,发现新鲜血迹及搏斗痕迹,苏三姑娘可能已坠入暗河,生死不明。追兵亦损失数人,暂时未再深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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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巫教!果然牵扯到他们!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苏妙坠入暗河,生死未卜……老七若知道……
“火药作坊,与永安侯府可有联系?”
皇帝忽然问。
“隼”
犹豫了一下:“作坊内遗留物品年代不一,最早可追溯至天启初年。账本记录之采购,与侯府近年明面账目无直接关联。但……属下在作坊内发现半枚破损的玉佩,纹饰与侯府部分老仆所佩相似,疑为信物。已带回。”
说着,他呈上一块用绢布包着的、半枚青玉玉佩,纹饰是常见的祥云,但边缘有一个极小的、不仔细看难以察觉的火焰标记。
皇帝接过玉佩,仔细端详。这个火焰标记……他似乎在宗人府的某些古老卷宗里见过?是某个早已没落、甚至被除名的勋贵家族的家徽?还是……
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:“鹞子,你方才说,柳氏原籍南边水患灾区?”
“是,南禹州。”
南禹州……二十多年前,南禹州曾爆发大规模白莲教作乱,朝廷派兵镇压,牵连甚广。事后清算,不少当地家族破灭或流散。莫非……
一个模糊的猜测在皇帝心中成形。柳氏可能并非普通逃难婢女,而是与当年白莲教乱或某些被清算势力有关联之人,被秘密送入侯府?她的死,是灭口?那苏妙脸上的红斑,是胎记,还是……某种伪装或标记?
还有那火药作坊,存在时间可能比柳氏入府更早。是谁建立的?用来做什么?与黑巫教又是什么关系?二皇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仅仅是利用,还是……更深度的勾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