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妙心中猛地一凛,迅速将桌上所有与图纸、材料相关的痕迹扫入一个带锁的小匣子中藏好,又将小泥炉和炭核推到床底隐蔽处。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脸上恢复那种带着怯懦的平静。
刚收拾停当,房门就被“哐当”
一声推开,守在门口的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地进来,脸色煞白:“三、三小姐,宫里、宫里来人了!”
紧接着,一个穿着深蓝色宦官服饰、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,在一名小内侍的陪同下,踱步走了进来。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这简陋的房间,在苏妙脸上停顿片刻,尤其是在那块“胎记”
上多看了两眼,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,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。
“这位便是苏三小姐吧?”
太监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宫内人特有的拿腔调,“咱家姓孙,在淑妃娘娘跟前伺候。娘娘心念三小姐,特命咱家前来,看看三小姐近日可好,缺不缺什么用度。”
苏妙连忙上前,依着规矩行礼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:“劳淑妃娘娘挂念,臣女一切安好,并无短缺。娘娘恩德,臣女感激不尽。”
她心中却是警铃大作。淑妃前脚刚赏了东西,后脚又派贴身太监亲自前来“探望”
?这绝非单纯的关怀。
孙太监虚扶了一下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三小姐客气了。娘娘说了,三小姐心灵手巧,乃是女子典范。如今又蒙圣恩,赐下‘巧工夫人’封号,更是锦上添花。”
他话锋一转,似随意问道,“听闻三小姐近日一直在为老夫人寿宴准备寿礼?不知是何等精妙之作,可否让咱家开开眼?回去也好向娘娘描述一番,让娘娘也欢喜欢喜。”
来了!果然是冲着“巧工”
之名来的!是想探她的底细?还是想抓她的把柄?
苏妙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几分窘迫和不安,她侧身引孙太监看向窗边绣架上那幅只完成了一半、针法工整却毫无亮点的“百寿图”
,低声道:“公公谬赞了,臣女手拙,只会些寻常针线,不敢污了公公和娘娘的眼。这便是臣女准备的寿礼,一幅‘百寿图’。”
孙太监走上前,仔细看了看那绣屏,又瞥见旁边篮子里几条绣着普通松鹤图案的抹额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更多的是某种“果然如此”
的了然。
他原以为,能被肃王如此看重,甚至亲自请封的女子,必然有惊世绝艳之才,至少也该有些与众不同之处。没想到,看到的竟是如此……平庸甚至堪称呆板的作品。看来,肃王殿下此举,或许真如外界某些猜测,是另有深意,而非真的看重其“才”
。
“三小姐过谦了,这寿字绣得甚是工整,孝心可嘉。”
孙太监敷衍地赞了一句,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趣。他又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起居,便道:“娘娘的关怀咱家已带到,三小姐安心备寿礼便是,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送走孙太监,院门重新被关上,落霞苑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小桃拍着胸口,后怕道:“小姐,吓死我了!幸好您准备的寿礼……”
苏妙站在窗前,看着孙太监离去的方向,目光幽深。淑妃的这次“探望”
,看似一无所获,实则传递了几个信号:其一,宫内宫外,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这个新晋的“巧工夫人”
;其二,她“藏锋”
的策略初步奏效,至少暂时麻痹了淑妃这边;其三,肃王为她请封的举动,引来的猜测和关注,远超她的想象。
寿宴,注定不会平静了。
她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冷的铁木令牌,又想起怀中温润的玉佩和那张神秘的图纸。
被禁足的日子即将结束,更大的舞台和更汹涌的暗流,正在前方等待。
明日寿宴,她这块“顽石”
,是继续藏匿于众砾之中,还是不得不绽放出内里可能存在的珠华?
夜色深沉,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月光透过云隙,洒在洁白的雪地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辉。
落霞苑内,苏妙毫无睡意。她打开那个藏匿的小匣子,看着里面那几块特殊的边角料,和那个她耗费数个夜晚才勉强刻出一点点痕迹的微小部件。
淑妃的试探,寿宴的临近,都像无形的鞭子,催促着她。
她拿起那块羊脂白玉佩,贴在眉心,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。
无论如何,她必须走下去。
她重新铺开素笺,就着微弱的月光和跳动的灯焰,目光再次落在那精密的图纸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,推演着下一个部件的制作方法。
窗外,万籁俱寂。
而侯府的各个角落,或许还有许多人,和她一样,为了明日的寿宴,或明或暗地,彻夜难眠。
一场大戏,即将拉开帷幕。
喜欢社畜穿成小庶女,只好咸鱼爆红啦请大家收藏:()社畜穿成小庶女,只好咸鱼爆红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