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看着他,直勾勾的看着他,一动没动。
“我说,脱了。”
韩振轩重复,语气里已经有明显的不耐烦。
苏曼吓了一跳,手指不自觉的移到裙子拉链上。这条裙子是Dior高定,上周才从巴黎空运过来,她今天第一次穿,为了见韩振轩特意换上的。
拉链很顺滑,“滋啦”
一声就开了,裙子像一摊失去支撑的水,从她身上滑落,堆在脚边。
然后是内衣,内裤。
最后她赤身裸体地站在客厅中央,站在这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前。如果现在楼下有人用望远镜往上看,就能看见她此刻的样子——像一件被拆开包装、等待验货的商品。
韩振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,从脸,到脖子,到胸,到腰,到腿,最后停在她小腹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上。
那是三年前拍一部动作戏时留下的,当时威亚出了问题,她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,断了两根肋骨,小腹上缝了十二针。
“转过去。”
韩振轩说。
苏曼机械地转身,背对着他。
“跪下。”
他又说。
这次苏曼没有任何犹豫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膝盖撞在地面上,发出闷响,但她没感觉到疼。或者说,身体上的疼,已经压不住心里那股巨大的、灭顶的羞耻感了。
“像狗一样爬过来,狗……。”
韩振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某种恶意的、戏谑的调子。
苏曼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开始爬。四肢着地,真的像狗一样,一步一步,朝着沙发的方向爬过去。
大理石地面冰凉,硌得她手掌和膝盖生疼,但她不敢停,也不敢快,就那么慢慢地、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速度,爬到了韩振轩脚边。
韩振轩抬起脚,用皮鞋尖挑起她的下巴。
“叫一声。”
他说。
苏曼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我让你叫一声。”
韩振轩的脚用了点力,鞋尖抵着她的喉咙,不重,但足够让她呼吸困难。
“汪……”
苏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,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没吃饭?”
韩振轩皱眉,“大声点。”
“汪!”
苏曼闭上眼睛,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。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撞在玻璃上,又弹回来,钻进她自己耳朵里,刺得她耳膜生疼。
韩振轩满意了。他把脚收回去,身体往后靠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俯视着她。
“这才对。”
他说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愉悦,“知道吗苏曼,你现在的样子,比你任何时候都真实。那些杂志封面上的你,那些红毯上的你,那些在镜头前笑得一脸纯情的你,都是假的。只有现在,跪在这里,像条狗一样的你,才是真的。”
苏曼低着头,看着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倒影里的女人披头散发,浑身赤裸,像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病人。
可她不是病人。
她是苏曼,是去年拿了金鸽奖最佳女主角的苏曼,是微博有五千万粉丝的苏曼,是随便发张自拍就能上热搜的苏曼,是代言费开到八位数还得排队的苏曼——曾经是。
“振轩,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,平静得可怕,“你帮帮我,好吗?我不想身败名裂……我还有妈妈要养,有弟弟要供他上学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“你弟弟?”
韩振轩打断她,嗤笑一声,“你那个在美国留学,一年花你三百万的弟弟?苏曼,你知不知道,你给他买的那些跑车、名表,他转头就挂二手网站卖了换现金,然后在拉斯维加斯一晚上输光?”
苏曼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
韩振轩替她把话说完,笑容更深了,“因为他的债主找到我了。上周的事,赌场的人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,说如果再不还钱,就要让你弟弟在沙漠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。”
苏曼的呼吸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