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振轩笑了。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那动作随意得像扔一包用过的纸巾。手机在真皮坐垫上弹了一下,屏幕朝下扣住了,仿佛也羞于再看这场面。
“你知道吗,”
韩振轩直起身,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荡,撞出细碎的声响,“今天下午,我爸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苏曼跪在原地,没敢动。
“他问我,”
韩振轩抿了一口酒,感受着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“‘听说你那个小明星女朋友,拍了不少艺术照?’”
“伯父他……”
苏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我爸还说,”
韩振轩转过身,倚着酒柜,酒杯在指尖转着圈,“‘老三啊,玩可以,但要玩干净的。这种女人,脏。’”
“脏”
这个字,他说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但落在苏曼耳朵里,却重得能把骨头砸碎。
她慢慢松开抱着他小腿的手,身体一点点软下去,最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大理石地面的凉意透过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,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只觉得空,从胸腔到小腹,整个人都被掏空了,只剩下一个还在机械性抽泣的躯壳。
“振轩,”
她抬起头,脸上居然扯出一个笑,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试图讨好却彻底失败的笑,“你帮我这一次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真的,什么都行。”
韩振轩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那眼神像在菜市场看一块过了保质期的肉,盘算着是扔进垃圾桶,还是折价处理给流浪狗。
时间倒回五个小时前。
苏曼是在自己那辆粉色劳斯莱斯里接到经纪人电话的。当时她刚做完SPA,脸上敷着价值五位数的黄金面膜,正闭着眼睛听助理读明天通告的调整。
手机响起专属铃声时,她还以为是韩振轩约她吃晚饭——米其林三星,主厨特意留了位置,据说空运了法国什么湖的鳟鱼,活着下飞机的那种。
“曼曼……”
经纪人的声音在抖,抖得连不成句。
“怎么了王姐?慢慢说。”
苏曼眼睛都没睁,手指轻轻按摩着面膜边缘,生怕起皱。这张脸投了八位数保险,每一寸皮肤都比她老家县城那套房子值钱。
“出事了……”
王姐在电话那头哭了出来,是真哭,嚎啕大哭那种,“照片……你的照片……全网都是……”
苏曼的手停在脸颊边。
“什么照片?”
她问,声音还维持着镇定,但按摩手指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,在面膜上按出一个小坑。
“就……就那种照片……”
王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好多张……好几个男人……高清的……没打码……”
车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助理吓得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的iPad“啪嗒”
掉在脚垫上,屏幕裂出一道闪电状的纹路。
苏曼慢慢坐直身体,脸上的黄金面膜因为她这个动作,从下巴处裂开一条缝。但她顾不上,只是对着电话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说清楚,什么照片?哪几个男人?”
“王导……李总……还有……还有一个背影,看不清楚,但有人说……”
王姐的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苏曼必须把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才能听清,“有人说那块表……是明辉集团大少爷的……”
时间在那一秒彻底停滞。
苏曼感觉自己的心脏先是疯狂地跳,跳到喉咙口,堵住了所有空气。然后那心脏又猛地往下坠,坠过胸腔,坠过腹腔,最后“咚”
一声砸在脚底板上,碎成一滩烂泥。
“撤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发现发不出声音,清了清嗓子,又试了一次,“撤热搜……联系平台……多少钱都行……”
“撤不掉……”
王姐哭得更大声了,“对方是冲着死里搞的……所有平台同时爆……我们联系了,平台说……说上头有指示,不让撤……”
“谁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