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又一罐空啤酒罐被狠狠砸在金属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桌面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八九个空罐子。
酒精开始上头了。视线有点模糊,脑袋也变得沉重。但那些回忆却更清晰了,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。
他想起有一次,叶如娇心血来潮,非要他教她几招防身术。在那个宽敞的公寓客厅里,他无奈地比划着,她学得乱七八糟,最后自己绊了自己一脚,惊叫着往后倒。
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。她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口,然后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忽然噗嗤笑了,说:“小阳,你身上好硬,撞得我鼻子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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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。那一刻,没有算计,没有任务,只有男女之间最单纯的嬉闹和旖旎。她的笑容干净得不像那个精于算计的叶如娇。
还有她怀孕后期,脚肿得厉害,他偷偷过去看她,她会把脚架在他腿上,让他帮忙揉。一边揉一边抱怨韩振宇最近来得少,语气委屈,眼神却瞟着他,观察他的反应。
他会闷头揉脚,不说话,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闷。她会忽然叹口气,说:“要是孩子像你就好了,肯定壮实。”
他手一顿,抬头看她,她却又移开目光,看向窗外,侧脸在夕阳下有一种朦胧的、母性的柔光。那时她在想什么?她会想和他生个孩子吗?
孩子是任务,而任务就是任务。丽姐的计划就是一切。兰姐的仇恨需要平息,韩振宇必须付出代价。而叶如娇,包括他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,都是这代价的一部分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陈小阳又笑了起来,肩膀耸动着,笑声在空旷的监控室里回荡,却比哭还难听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一片湿凉。
什么时候流眼泪了?
他不知道。他很久没哭过了,上次哭可能还是小时候被拐卖挨打的时候。后来被翁兰救了,送到部队,再苦再累再危险,他都没掉过一滴泪。男人流血不流泪,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。
可现在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,顺着冷硬的脸颊往下淌,流进嘴里,又咸又涩。是为了叶如娇?为了那个自己还没抱过的儿子?还是为了他自己这荒唐可笑、身不由己的处境?
他不再擦拭,任由眼泪流淌。反正这里只有他一个人,阿金不会突然进这个房间,丽姐也不会看到。就今晚,就现在,让他醉一场,哭一场,为那个曾经鲜活存在、与他有过最亲密纠缠、又被他间接推向死亡的女人。祭奠那一点点,或许曾经真实存在过、又迅速被现实碾碎的情愫。
他趴倒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,手臂环住那些空酒罐,把脸埋进去。肩膀微微抽动,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从臂弯里漏出来,混合着监控设备低沉的运行声,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璀璨如星河,却照不进这个角落,也暖不热一颗在酒精和回忆中渐渐冰冷、沉沦的心。
叶如娇,那个面点西施,那个曾经的韩太太,那个他孩子的母亲……真的,再也不见了。
2。被定格的“意外”
与奥斯卡级的眼泪
叶如娇死了。
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最初的确激起了不小的涟漪。
“明辉集团二少爷韩振宇的太太坠楼身亡”
——光是这个标题,就足以引爆滨海市所有媒体的头条和老百姓的谈资。
现场照片和视频很快在小范围流传开来。虽然警方迅速拉起了警戒线,但28层高楼下的景象,和那具被白布匆匆覆盖的轮廓,还是被一些胆大或“敬业”
的路人用手机捕捉到,模糊,却更具冲击力。各种猜测、流言如同瘟疫般扩散。
“听说是自杀!豪门恩怨啊!”
“是不是被推下来的?韩家那种地方,水太深!”
“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在物业,说那位韩太太穿着情趣内衣跳的,好像是偷人被……”
“啧啧,可惜了,那么年轻漂亮,听说以前是福满楼的厨子?”
“灰姑娘的梦碎喽,豪门哪是那么好进的。”
网络论坛、社交媒体群组、甚至一些本地资讯平台的自媒体号,开始出现相关的讨论和“爆料”
,真真假假,绘声绘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