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床里,孩子扭动了一下身体,咂咂嘴,继续睡。
月光静静地洒进房间,照在这三口之家身上。
温暖,安宁。
晚上十一点,福满楼后厨。
其他人都下班了,厨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微微闪烁,像黑暗中孤独的眼睛。
厨师长办公室里,却亮着一盏台灯。
孙兆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摆着一瓶白酒,一个酒杯。
他倒了杯酒,仰头喝干。
辣。
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。
但心里的苦涩,比酒更辣。
他还是放不下王杰。
那个跟他共事十年的兄弟,那个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,现在在精神病院里,生活不能自理。
孙兆云又倒了杯酒。
“吱呀——”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孙兆云抬头,看到邓凯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箱啤酒和一袋子熏酱——猪头肉、猪耳朵、香肠,都是下酒的好菜。
“师父,”
邓凯走进来,把东西放在桌上,“一个人喝多无聊,我陪你。”
孙兆云看着他,笑了笑,没说话,拽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对面。
邓凯坐下,打开啤酒箱,拿出两瓶,用牙“咔”
地咬开瓶盖,递给孙兆云一瓶。
“第一杯,”
邓凯举起酒瓶,“敬师父,有情有义有兄弟。”
孙兆云看着他年轻的脸,心里一暖。
这小子,平时看着憨憨的,关键时刻还挺懂事。
他举起酒瓶,和邓凯碰了一下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啤酒冰凉,冲淡了白酒的辣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孙兆云问。
“本来走了,”
邓凯说,“走到半路,想起您今晚值班,估计会想王杰师傅,就折回来了。”
孙兆云看着他:“你不怕我骂你多管闲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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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怕,”
邓凯摇头,“您骂我是为我好。再说了,陪师父喝酒,天经地义。”
孙兆云笑了,拍拍他的肩:“好小子。”
两人开始喝酒。
很慢,很安静。
不像平时聚餐时那样吵闹,就是静静地喝,偶尔吃口菜。
“师父,”
邓凯忽然说,“王杰师傅他……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孙兆云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他是个好厨子。肯学,肯干,有天赋。我刚带他的时候,他才二十八岁,从农村来,说会炒菜,其实什么都不会。但他肯吃苦,别人练十遍,他练一百遍。”
他喝了口酒,眼神有些悠远:“后来他成了头锅,成了后厨的顶梁柱。客人点名要他炒的菜,经理都夸他。那时候,他是真风光。”
“那后来……”
邓凯小心翼翼地问,“怎么会变成那样?”
孙兆云摇头:“不知道。人心难测。可能……是钱吧。好像是更韩振宇韩总的弟弟有些瓜葛。或许……钱,对一个厨子来说,诱惑太大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人啊,不能走错路。一步错,步步错。”
邓凯点头,默默喝酒。
过了一会儿,孙兆云又说:“邓凯,你记住。做厨子,手艺重要,人品更重要。手艺不好,可以练。人品坏了,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