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忙脚乱地在自己洁白的厨师服口袋里摸索着,急得快跺脚:“怎么办?怎么办?创可贴!有没有创可贴?”
她慌乱地看向旁边同样吓呆了的阿毛。
阿毛这才反应过来,结结巴巴地说:“药、药箱!在、在那边墙上!”
“不用!小口子!没事!”
白天齐忍着疼,强笑着想把流血的手指往身后藏,不想显得太狼狈。
“不行!都流血了!”
叶如娇的语气异常坚决,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。她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——不是创可贴,而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、带着淡淡栀子花香气的素色绣花小手帕。那手帕质地柔软,边缘还绣着几朵精致的、含苞待放的小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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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毫不犹豫,一把抓住了白天齐那只受伤的、沾着血和胡萝卜汁液的大手。她的手指纤细冰凉,触碰到白天齐温热粗糙、布满老茧的手掌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白哥你别动!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知是急的还是怕的。她动作却异常利落,用那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、带着她体温和体香的绣花手帕,小心翼翼地、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白天齐受伤的指腹上。
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,长长的睫毛低垂着,在眼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,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,红润的嘴唇紧抿着,透着一股子倔强的认真劲。
雪白的手帕迅速被洇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块,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,格外刺眼。白天齐整个人都僵住了。手指上的刺痛感似乎消失了,只剩下被她微凉小手包裹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滚烫的麻痒,顺着胳膊直往上窜。
鼻尖萦绕的全是那方手帕和她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着面点甜香和栀子花味的独特气息。他低着头,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,憨厚的脸庞涨得通红,连脖子根都红了,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旁边的阿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好了,先这样包一下,止止血!”
叶如娇终于包扎好,打了个小巧的结,这才抬起头。她的眼圈还是红的,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愧疚和心疼,仰视着白天齐。
“白哥,都怪我不好!非要学什么切花,害你受伤了!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!这手帕……你、你先用着,别嫌弃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小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自责。
“没、没事!真没事!”
白天齐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抽回被包成“粽子”
的手指,藏在身后,语无伦次地说,“小伤!家常便饭!
叶师傅你……你别往心里去!那个……切花……改天!改天一定教你!”
他几乎是落荒而逃,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狼狈,一头扎向挂着药箱的墙角。
叶如娇站在原地,手里还残留着包扎时的触感。她看着白天齐仓促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,那方带着血迹的手帕已经不在。
她轻轻咬了咬下唇,脸上自责的神情慢慢褪去,眼底深处,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满意和计划得逞的微光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
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担忧的模样,对着阿毛嘱咐:“阿毛,你看着点白哥啊,让他好好处理伤口!”
这才转身,步履轻盈地走回面点间,那纤细的腰肢在宽大的厨师服下,似乎扭动得更加摇曳生姿了。
粗加工间的嘈杂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。角落里,刘庆娟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,像一抹无声的阴影。她依旧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,厚厚的笔记本摊开着。
她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,牢牢锁定在叶如娇刚才站立的位置,仿佛要穿透空气,看清那个年轻女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叶如娇的惊呼,白天齐的受伤,那方带着血迹的绣花手帕,白天齐涨红的脸和慌乱的动作——每一个细节,都被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清晰地捕捉、拆解、分析。
手中的蓝色圆珠笔在纸页上快速移动,留下细密而冷硬的字迹:接近砧板老大白天齐。借口请教切胡萝卜花。过程中导致白天齐意外切伤手指。
叶反应:极度惊慌自责,使用个人绣花手帕(白色,疑似真丝,边缘绣花)为其包扎。动作亲密(直接抓握白手),眼神关切。效果:白天齐明显慌乱窘迫,反应异常。
笔尖停顿了一下。刘庆娟的目光移向面点间的方向,叶如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。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然后,笔尖用力落下,在“动作亲密”
四个字下面,重重地、反复地划着圈,那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纸页戳穿。
蓝色的墨水在反复的碾压下晕染开来,形成一个浓重而刺眼的墨团,像一块甩不掉的污迹,牢牢地钉在报告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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