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楚颐原以为令窈会打个哈哈揭过,毕竟是私人感情话题,大多女星都会避而不谈。
可令窈丝毫没有遮掩,十分坦荡:“嗯,是他啊,我们交往快一年了。”
郑楚颐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:“这么大胆?不怕我传出去?”
令窈举起手中的咖啡杯,轻轻碰了下她的,“因为我有预感,我们会成为朋友,对吗?”
郑楚颐微微一怔,很快爽朗地笑起来:“对,不过我马上要回香港,你得提前联系我。不如我们加个wechat?”
令窈亮出二维码,又半开玩笑道:“那你记得给个备注,我平时不发朋友圈,别误把我删了。”
郑楚颐扫了码,挑眉笑:“你这么通透会说话,我可舍不得删你。更何况,你还欠我一顿胶东小海鲜。”
令窈弯了弯唇:“下次见面一定补上。”
。
与此同时,香港中环。
闻氏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维多利亚港畔,玻璃幕墙映着海面往来的天星小轮。落日缓缓沉入海面,霓虹灯亮起,如同这座城市永不沉寂的心脏。
纸醉金迷,大抵也不过如此。
顶楼办公室里,身形高大的男人慵懒倚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。落地窗外是难得窥见的景致,于他而言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背景板。
男人垂着眼,不知在思忖什么。
老爷子闻肃推门进来时,面色不虞。扫了一眼沙发上连起身意思都没有的人,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到底是浸淫商场几十年的人,情绪收放自如。再开口时,已经是公事公办的语气:“闻墨,过两天有场拍卖会,你亲自去一趟,把这件东西拍下来送给楚颐。”
说完,老爷子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,随手扔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照片却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。
闻墨半晌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。
照片上是一顶半月形皇冠,是欧洲王室流出的古董。
在全球珠宝拍卖场上,古董王冠本就稀少,真正出自王室私藏、保存如此完好的,更是可遇不可求。
这顶皇冠,确实难得。
但送什么人,由谁送,意义又有所不同了。
闻墨收回目光,唇角勾起抹凉薄的笑:“阿爷想撮合我同郑楚颐?”
老爷子轻描淡写:“楚颐是郑家独生女,家世清白,人又有才华,跟你年纪相当,你先试着接触看看,没什么坏处。”
不过几秒沉默,老爷子目光已然锐利如刀,直刺过来,“怎么,你不情愿?”
“真不凑巧,”
闻墨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,“最近行程排满了,没空。”
男人的薄底皮鞋径直从地上的照片上踩过,一眼没多看,跟踩一张废纸没区别。
走到门口,他又顿住脚步,“其实阿爷想送礼,何必借我的手?我让手下人去办,以您的名字送,郑家感激还来不及。”
闻肃微微眯起眼,“你什么意思?”
闻墨逆光而立,缓缓勾了下唇,开口却石破天惊:“您丧偶这么多年,晚年想找个伴,晚辈本该支持,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。”
不等老爷子发作,他又似笑非笑地补了句,语气里的放肆毫不掩饰:“港岛跟您岁数相当的大佬,娶年轻续弦的不在少数。郑小姐家世才貌样样都好,只要您中意,我们做晚辈的,谁敢拦着?”
办公室骤然一静。
闻肃活到这个岁数,什么风浪没见过?在商场叱咤几十年,后来投身慈善,港岛那些所谓的大佬见了他,也要给三分薄面。
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。
偏偏眼前这个,是他亲孙子。
也是唯一一个敢顶撞他的人,且从小就是这副不服管的性子,谁也驯服不了。
十年前的画面毫无征兆撞进脑海。
那时候这孩子不过十几岁,闯了祸,他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就抽。
旁边佣人吓得面无血色,没人敢上前。
寻常细路仔挨了几下就该哭着求饶了,他却从头到尾一声没吭,眼神里没有惧意,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。
反倒是小他八岁的妹妹岑姝,在一旁哭得惊天动地,跌跌撞撞爬过来抱住他的裤腿,仰着泪汪汪的小脸,哭着大喊:“阿爷别打了!别打我哥哥了!是、是因为…那个人欺负我,哥哥才还手的,要打就打诺宝吧。”
他当时只觉得一阵心烦,冷漠地看了一眼两个孩子,把球杆往地上一扔,“滚吧!”
这么回想起来,这孩子从小到大,还真的从没在他面前低过头。
老爷子收回飘远的思绪,望着眼前已然挺拔如松的男人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清楚,自己这个孙子早已羽翼丰满,再也不是当年那根高尔夫球杆就能教训的年纪了。
且闻墨行事向来狠辣果决,商场上雷厉风行,那份杀伐决断的劲头,竟丝毫不逊于他当年鼎盛之时。
他膝下剩余的两个儿子资质平庸,根本撑不起闻家这偌大的家业。偏偏这个孙子,既继承了他的野心和城府,又比他更狠、更绝。
这样的后辈,是闻家之福,能守得住这份家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