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,稳定区的满意度评估出现了一些……微小波动。”
他说,“并不构成问题,只是例行询问。”
婴在站起身,语气平静:“你们也会关心‘感觉’吗?”
引导员笑了笑。
“感觉,是预测的重要变量。”
他说,“即便它们本身无法被量化。”
沈砚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如果一个世界运行良好,但有人觉得它不完整,你们会怎么处理?”
引导员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们会帮助他们理解,完整并非必要条件。”
他说。
这是规则一贯的态度。
不否认缺失。
但否认追问缺失的必要性。
“如果那个人坚持呢?”
沈砚追问。
引导员的目光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偏移。
“那就说明,他还没有完全适应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沈砚体内的灰白印记,极轻地震了一下。
不是回应引导员。
而是回应那些正在偏移的人。
无声,却持续。
引导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匆匆告别离开。
门关上后,婴在低声道:“他们开始注意到趋势了。”
“是趋势,不是源头。”
沈砚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稳定区的夜色再次降临。
灯光如常亮起。
但在灯光照不到的认知角落里,一种无法被记录的变化,正在悄然积累。
无声。
却不可逆。
夜色在稳定区里,并不真正意味着休息。
它只是另一种被设定好的节律切换。
沈砚坐在窗边,看着街道灯光按固定序列逐一亮起、熄灭,仿佛连黑暗都被精确管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