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帐内的烛火被风扯得忽明忽暗,映照在那张用人皮绷成的名录上,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刘甸指尖摩挲着那未干的墨迹,触感黏腻,带着股散不掉的铁锈味。
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股市封盘前一秒,突然看到重仓股抛出了一份几乎自杀式的财务造假声明。
“洛阳南宫,童渊亲启。”
刘甸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八个字。
童渊,这位在他落魄时入股、一路扶持至今的“天使投资人”
,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对方派来的职业经理人?
“主公,这事儿透着股邪气。”
冯胜眉头拧成了疙瘩,手指在腰间的短剑柄上轻轻叩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职业习惯,“这种名录,怎么会刚好就在这老秃驴怀里?还这么巧,墨汁都没干透,像极了急着让咱们看。我看,这多半是慎思堂的离间计,想做空咱们的信任成本。”
“离间个屁!”
庞会是个直肠子,眼珠子瞪得像两枚烧红的炭头。
他猛地按住刀柄,甲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若国丈真的吃里扒外,末将第一个冲进他的帐篷,拿他的脑袋给主公当夜壶!这种事,宁可杀错,绝不能放过!”
“行了,收收你的杀气,把案几上的灰都震我酒杯里了。”
刘甸摆摆手,眼神却没离开过那名录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挑开。
一袭青衫的童渊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他没看暴怒的庞会,也没看审视的冯胜,只是那双常年握枪、布满老茧的手微微蜷缩着。
“陛下不必疑虑,真相就在这里。”
童渊声音低沉,像是一口古钟残响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,那皮质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,上面用朱砂勾勒着曲折的线条,像是一条扭动的毒蛇,也就是传说中的“蛇蜕九重”
原始图谱。
刘甸接过来,视线顺着那蛇尾一路往上爬。
在图谱的最末端,一个用鲜血画成的圈格外刺眼,旁边的一行小楷笔锋凌厉:蜕主非人,乃心魔所化。
童门守印,亦守此劫。
而那个标注为“第十蜕穴”
的位置,赫然就是青冥谷——童渊那个藏了半辈子、连刘甸都没去过的隐居地。
这算什么?老丈人自爆了?
刘甸正盘算着这波对冲该怎么打,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跛足老僧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惨笑。
“童渊……你装得可真像啊!”
老僧猛地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眼神里透着股疯狂的毁灭欲,“你当年……没烧干净你师兄的骨灰!他回来了……他从地狱爬回来找你了!”
话音未落,老僧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,一头撞在了中军帐那根碗口粗的支撑柱上。
脑浆和鲜血瞬间溅了一地,那股腥臭味让刘甸不自觉地皱了皱眉。
“啧,心理素质这么差,还当什么商业间谍。”
刘甸心里吐槽了一句,视线却被那老僧死不瞑目的嘴巴吸引了。
一旁的童飞早已快步上前,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老僧的牙关。
“陛下,有东西。”
一颗裹着微型蜡丸的物件被取了出来。
剥开后,里面竟然是半片被火烧得焦黑、却依然能看出轮廓的指骨。
童渊看到那截骨头的瞬间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那双能稳住百斤龙胆枪的手,此刻竟然抖得像筛糠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