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杨氏故宅,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,断掉的房梁像是一根根戳向天空的枯骨。
空气里弥散着一种土腥味和陈年腐朽的霉味,这种气味对刘甸来说并不陌生——那是属于“不良资产”
特有的颓败感。
冯胜蹲在枯井边,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。
井底传来的挖掘声闷闷的,像是敲在厚重的棉花上。
刘甸紧了紧披风,指尖掠过井栏上湿滑的青苔,触感冰冷而滑腻。
这种环境,如果是投资洽谈,他早就转身走人了,但现在,他是在挖自己的“原始股”
。
“主公,到底了!”
冯胜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缺氧而产生的沙哑。
很快,一个涂着火漆的紫檀木匣被绳索吊了上来。
匣子表面被井下的湿气侵蚀得有些发乌,但当刘甸伸手接过时,却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手感。
这种分量,不是金银,而是权力的重量。
木匣开启,三十六枚青铜兵符静静地躺在玄色的丝绒垫子上,像是一排沉睡的虎崽。
每枚兵符上都刻着狰狞的虎头,工艺精湛到连老虎的须发都清晰可见。
刘甸刚想伸手去拿,目光却被匣盖内侧的一行暗红色的小字吸引。
那字迹不知是用什么颜料写的,三十年过去,竟还隐隐透着一股干涸的血色:符在人在,符亡人殉。
“啧,汉代的防伪标识做得真够硬核的。”
刘甸缩回手,眉头微挑。
这玩意儿显然不是那种“见符如见人”
的通用耗材,而是某种绑定了特定权限的加密硬件。
没有“驱动程序”
,这三十六枚兵符就是一堆废铜。
“陛下,颍川荀谌求见。”
一名校尉快步走入废墟,打破了死寂。
刘甸摩挲着指腹上的灰尘,心想:嗅觉够灵敏的。
这帮地头蛇,消息传得比千兆光纤还快。
荀谌进门的时候,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世家笑容——谦卑、得体,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这眼神刘甸在那些傲慢的LP(有限合伙人)眼里见过无数次。
“听闻陛下得杨氏遗宝,臣特来贺喜。”
荀谌躬身施礼,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那个木匣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颍川之地,多杨氏旧部豪杰,若无良策招募,怕是明珠暗投。臣不才,愿为陛下效劳。”
刘甸看着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,心里冷笑。
这老狐狸话里有话,明摆着是在试探自己知不知道怎么用这兵符。
“荀先生有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