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甸没有接话,只是轻轻拨弄着马鞭上的流苏,眼神玩味。
高宠这话虽然刺耳,却是实话。
西凉兵现在的装备水平,去打鲜卑那帮武装到牙齿的死士,跟送外卖没什么区别——还是那种把自己打包送上门的热乎外卖。
“刀在心中。”
马超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嚼着砂砾。
“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高宠嗤笑一声,勒马就要走,“没家伙事儿,心再诚也捅不死人。”
“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家伙事儿!”
马超猛地起身,动作大得惊飞了落在枯枝上的寒鸦。
他甚至没解系带,直接双手抓住胸前的甲胄裂口,嘶啦一声,蛮力扯碎了那是用来遮羞的破烂内衬。
这一幕太突然,就连旁边的赵云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杆。
马超转过身,将脊背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,以及凛冽如刀的北风里。
刘甸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背,那是一张被烙铁反复蹂躏过的草稿纸。
在那宽阔且布满陈旧鞭痕的背脊正中央,密密麻麻地叠着七八个暗红色的烙印。
不是别的,全是隶书的“凉”
字。
有的已经愈合发白,有的还透着狰狞的紫红,皮肉翻卷,触目惊心。
“父帅曾言,马氏血躁,恐我日后反汉。”
马超指着那些甚至还在微微抽搐的伤疤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每当我桀骜难驯时,他便以此烙印醒我神志。这一身‘凉’字,便是马超的刃,也是西凉最后的铁!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高宠眼中的嘲讽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敬重”
的沉默。
在这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年代,狠人很多,但对自己这么狠的,通常都是疯子或者英雄。
“够硬。”
刘甸吐出两个字,算是给这只“困兽”
定了性。
就在这时,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切入了充满血腥与铁锈味的空气。
“若是缺‘刃’,我也许能补上一块磨刀石。”
阿史那云捧着一只银碗走上前来。
碗中荡漾着淡绿色的汁液,那是祁连山顶特有的雪莲榨出的生浆。
“鲜卑死士的弯刀上淬了黑石谷特有的‘火毒’,且他们擅用未经提纯的猛火油做屏障,稍微碰点火星就炸,中原的火箭根本射不进去。”
阿史那云看了一眼刘甸,目光清澈,“但这雪莲汁性极寒,能中和火油里的暴烈杂质。”
“试试。”
刘甸偏头示意。
杨再兴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,在那银碗中蘸了蘸,随手在一旁的火把上点燃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箭头上的火苗没有像往常那样噼啪作响、火星四溅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且稳定的幽蓝色,凝而不散,甚至连那股刺鼻的硫磺味都被压了下去。
“好东西!”
马超眼中精光暴涨,“有了这玩意儿,鲜卑人的火油阵就是摆设!陛下,给我三千死士,我今晚就去黑石谷,把轲比能那老小子的牙给崩了!”
“驳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