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三百里外的建业城,柳含烟在鸿儒妇院的书斋里拆开一摞信。
信皮上盖着“织锦坊”
的朱印,里面是《女红针谱》修订本,针脚间藏着密麻的小字——那是苏婉儿的暗号:“尼庵得手,识字圈成。”
她蘸了密药水涂在书页间,一行行字迹渐渐显形:“普济庵每日寅时,寡妇们绣‘梅兰竹菊’,实则是粮车数;未时绣‘松鹤延年’,是军卒调动。”
柳含烟的指尖抚过“松鹤”
二字,想起刘甸说的“以绣为眼,以字为线”
,嘴角终于露出笑。
但这笑没维持多久。
三日后深夜,烛火突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柳含烟抬头时,见窗纸上映着个瘦高的影子。
她抄起案头的裁纸刀,却见那人影抛进个油纸包,落地时发出“噗”
的轻响。
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半块带血的白绫,用密药写着七个字:“含烟旧识在狱中”
。
柳含烟的手猛地一颤,裁纸刀“当啷”
掉在地上。
她认得出这字迹——是十年前,那个在扬州街头教她读《论语》的先生,那个说“女子读书不是为讨好男人,是为看自己”
的先生。
窗外突然炸响惊雷,闪电照亮白绫上的血痕,也照亮柳含烟泛白的指节。
她颤抖着将白绫贴在胸口,耳边响起刘甸前日的话:“江南这把火,要烧得旺,总要有人当柴。”
可此刻她才惊觉,原来这柴,可能是她最不愿烧的那根。
洛阳宫的更鼓敲过三更,刘甸还坐在御书房里。
案头的《绣衣初录》被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新添了一行字:“绣衣已布网八城,最远达会稽。”
他望着窗外的雨幕,想起苏婉儿腕间的银铃,想起柳含烟书斋里的裁纸刀,忽然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!”
戴宗掀帘而入,发梢滴着雨,“绣衣坊在会稽的人暴露了……”
他从怀中摸出半块白绫,“这是从刺客身上搜的,用密药写着……”
刘甸接过白绫的手突然顿住。
他认出这字迹,更认出白绫角上绣的并蒂莲——那是柳含烟亲手绣的,十年前,送给她启蒙先生的生辰礼。
“原来,他还活着。”
刘甸低声道,指腹抚过白绫上的血痕,“当年扬州城那场大火,他竟没……”
殿外风雨骤起,雷光劈裂夜空,照得龙袍上“天下共笔”
四个金线绣的字,宛如染了血。
柳含烟在鸿儒妇院的书斋里守了一夜。
她望着案头未拆封的《女红针谱》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望着手中那半块带血的白绫,直到指尖被纸角划破,血珠滴在“含烟旧识在狱中”
七个字上,将“狱”
字晕染成一团模糊的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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