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仲挑眉问道:“达了怎么不提携提携师兄?”
孟晚邀他进去说话,口中无奈地说道:“戴师兄就别笑话我了,我真不知道这家镌字铺是你的店面,你之前不是说在历城吗,怎么又到临安来了?”
戴仲头上松松垮垮的簪着他的灰白色簪,身上是寻常百姓过夏穿的麻布长衫,太阳底下一滴汗都不流,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,有股属于艺术家的神经质,“客中无定所,到处即生涯。七月不来临安逛一逛西湖,岂不是白来世间走这一趟?”
孟晚引他在前院的厅堂里坐下,吩咐枝繁枝茂上茶来,“来游西湖,顺便开了个铺子?”
“师弟乃一方富甲,师兄要四方游历,离了银钱也是不行的。”
戴仲动作潇洒的撩开长袍下摆坐定,一张淡泊名利的脸,随口说出的就是市侩的话。
他一张画卖出去最少也值千两,这种话孟晚听听也就算了,不会真相信。
岂料戴仲下一句就是,“师弟如今名头比我响亮,不然你帮我画幅画吧?”
孟晚:“……”
你是真好意思说啊!
越是名仕才越要端着,且一幅好的画作,也不是说画就画的,要心有所感,心有所悟,画出来没有画心的画,都是草纸而已。
孟晚的画作也不多,每幅都极有名头,因为宋亭舟门第太高,一般人还找不上门来,有人经关系介绍,想搭上宋亭舟或是孟晚千金买画,皆是没见到人就被婉拒了。
笑话,孟晚又不差钱,千金他也有。
孟晚还真的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,而后扬唇灿烂一笑,“我有前阵子刚画好的,不如送给师兄吧?”
戴仲本来只是随口一说,没想到孟晚还真舍得送,不要白不要,当即一口答应下来。他在厅堂内坐等了一会儿,屋内的摆件不多,孟晚也没有富人去哪儿都要将好东西摆出来装门面的癖好,都是些寻常花瓶摆件,连熏香的香炉也没有。
透过厅堂敞开的后门,戴仲敏锐地现有人在看他,扭过头去,池塘里的方锦容疑惑地打量了戴仲两眼。
戴仲温和地对他笑笑,方锦容原地琢磨了一下无果,又弯下腰去摸鱼玩。
孟晚很快回来,拿了两本崭新的漫画书,“师兄来,别客气,都拿走吧,扉页我还签了名。”
“这书原来是你的大作?”
戴仲接过书册,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,“好,那此书我就拿走了。”
孟晚其实和戴仲也很不熟,聊了几句深觉此人的不着调,上一句天南,下一句地北,幸好这次没有突然拔簪子送他。
把戴仲送走后,孟晚回头看了看板板正正的门匾,戴仲镌字铺的工匠确实有两把刷子,这字描刻的和他写的一模一样,气韵不减半分,比盛京他们家的门匾好看,等回去了再换一个也好。
炎炎夏日难熬,孟晚最怕夏天,他在家里苟了几天避暑,被抓鱼抓得腻歪的方锦容强拉出门。
“今日乞巧节,街上不知道多热闹,你不陪我去,就把蚩羽借我!”
孟晚淡定地吃着冰镇西瓜,“去可以,这会儿日头正大呢,你就不能等日头落山了再出门?”
方锦容弯了弯眼睛,看着就是个十分讨喜的青年,“你说的啊?不许反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