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!”
唐呵斥住他,嘴唇哆哆嗦嗦地道:“你知道对方是谁你就敢去?那是盛京来的宋总督夫郎!别说是几个下人,就是你被打了,咱们家也得罪不起。”
唐定坤被父亲一吼,清醒了一点,但依旧不服气地嚷嚷:“可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!打就打了,还扔到咱家门口,这是把唐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!”
“脸面?”
唐心想脸面有个屁用,真得罪了总督大人的人,人家一根手指都能把他们戳死,临安距离苏州你们近,高、邓两家家主抵一百个唐家,还不是被宋大人说砍就给砍死了?剩下的人叫嚷得厉害,也没见把宋大人怎么样。
他对着儿子指向躺在院里的下人,大热的天,脸色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成的青色,“这么一群蠢货得罪了人,不牵连你我父子二人都是好的,你还要脸面,命都要丢了,都拖着跟我去跟人道歉!”
孟晚来临安之前大家都收到了风声,更何况知府大人亲自出城迎接,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之前不知道的,派人打听打听也知道了。
很多人都在看唐家的笑话,或者是等着看孟晚对唐家的反应。
结果大出众人所料,孟晚开门叫人进去了,还好言相劝,让刚给枝繁看脸的郎中给地上那群被那拓他们打伤的唐家仆人治伤。
唐把年轻时候的机灵劲都带上了,立即说他们给送去医馆就好,就不占孟晚的宝地了。
“唐二爷不必太过客气,只是些粗野的蛮人罢了,我已经出过气了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”
孟晚没什么形象的屈膝半跪在地上,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,他用正大号尺码的匾笔书单上板,朱砂墨勾勒出三个色泽浓郁鲜红的大字清宵居。
清宵居士的居所,一般人想不到这层。虽然孟晚的漫画书已经在南地流传,但他并未刻意宣扬自己“清宵居士”
的身份。说实话,他如今每个身份都十分能唬人,也不拘于这点薄名。
唐唯唯诺诺地守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儿子唐定坤便抬眼偷偷打量着孟晚,年轻人定力不足,这一望就把他看直了眼。
孟晚写完了字还在牌匾四周画了一圈祥云,挥手泼墨时,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。
他穿了身颜色浅淡的青色罗袍,质感轻盈,哪怕做着比较夸张的动作,也丝毫不觉粗鄙,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洒脱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握着笔的手指上,那手指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手腕翻转间,朱砂墨在牌匾上晕染开,收放自如。
唐定坤从未见过有人连手都能长得这么好看,白到关节处居然都透着淡粉,一时间竟忘了之前的愤怒,只呆呆地看着。
他们这会儿是在正厅,门窗大开,前后通风,能看见正院的小水塘里多了几条红色、黑色的鱼儿在其中无忧无虑地游荡。
“啊!”
唐定坤一声惨叫传来,孟晚笔下顿住,幸好已经收了笔,不然非得画歪了。
厅堂里多了一抹直直照射下来的阳光,孟晚半眯着眼睛抬头,正看见房顶上的蚩羽趴在漏了瓦片的房顶上警惕地看着唐定坤。
从狭小的洞口里,孟晚隐约瞧见他手里握着半块青瓦,另一半刚刚砸了唐家少爷的头。
孟晚:“……”
他瞪了蚩羽一眼,让他把脑袋收回去,口中却故作惊讶地问:“唐少爷这是怎么了?”
唐蹲在地上扶着唐定坤,把砸了儿子的半块青瓦偷偷藏进袖子里,虚伪地笑道:“没事,没事,走路不看路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孟晚看着唐定坤还在流血的额头,忧心道:“那也太不小心了,也不知王大夫走了没有,不然我叫人下人将他追回来给唐少爷看看吧?”
唐生怕再多留一会儿命都留着,忙客气道:“不用劳烦孟夫郎,我这就带着犬子去医馆问诊。”
孟晚把手中的笔交给一旁候着的枝茂,抚了抚袖子,“那我送送两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