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什么宴不是午宴吗?怎么到现在还没结束?”
和经常短暂分离的孟晚与宋亭舟不同,方锦容是真的没怎么和葛全分开过,倒是经常把老头孩子甩开,夫夫俩跑出去浪迹江湖。
留在家里的枝繁枝茂回禀道:“午后我家大人打人来回禀过,说是要和葛大人去衙门办公务,晚些时候回来,不必等他们用膳。”
“谁过来回话的,可是咱们的人?”
孟晚微微蹙眉,追问了一句。
枝繁连忙点头:“是十一,他说的就是这些,奴婢没有少记一句。”
孟晚“嗯”
了一声,还是不放心,“蚩羽,你去隔壁看看乔兴源在不在。”
宋亭舟若要查阅扬州府衙的政务,定会带上乔兴源。
“好哦夫郎,我马上去。”
蚩羽连门都没走,翻了个墙就去了隔壁院,几个瞬息的功夫人又回来,“夫郎,乔大人不在,说是被大人叫去府衙了。”
如此孟晚才终于安下心来。
方锦容目睹全程十分不解,“你至于吗?有葛全在,还能让你夫君出事?”
孟晚沉下眼眸,“葛大哥是武艺高强难逢敌手,可很多时候一人之勇也难敌千军,皇上手握天下,是整个禹国都是他的,然而连他对南地盘根错节的世家都极为忌惮,足以说明这些人有多不好对付。我们本来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,怎么小心都不为过,锦容,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,不然会吃大亏。”
方锦容抬头看了看头顶开始黯淡下来的天色,擦了擦鼻尖上的细汗,“听你这么一说,倒像是进了龙潭虎穴似的,那要怎么办?宋大人办事的时候不会有不长眼地跑出来捣乱吧?”
孟晚坐在八仙桌旁托着下巴,轻轻叹了一声,“不光有,而且还不少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坏点子对付宋亭舟,手段肯定又脏又阴。”
方锦容和葛全走江湖的时候,多见地痞无赖、恃强凌弱之人,也有耍心眼的,但没有孟晚说得这样夸张。
他也知道,有些大户人家的阴私手段是杀人不见血,不比江湖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那么干脆果断。
“那怎么办?我们要不要提前防备防备?”
方锦容这么粗枝大叶的人,也难免不为孟晚和宋亭舟夫夫俩的境遇担心。
饿了一天,孟晚先喊枝繁摆饭,然后把桌上的果脯推到方锦容面前,口吻中带着几分凝重,“只有千日做贼,哪有千日防贼的?有人存心算计,便是提前防备,也防备不过了,谁知对方会从何处开始出招?”
方锦容抓了颗蜜饯扔进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稍稍抚平心中被孟晚话语吊起来的、隐隐的不安,“总不能干等着任人搓圆揉扁。”
孟晚轻笑了一声,瞬间破坏了刚才萦绕周身的焦灼氛围,他给自己捏了捏腿,语气散漫道:“所以为了不被算计,就只能先算计别人了。”
方锦容手中的果脯掉到了桌子上,他目瞪口呆地表示理解不了孟晚话语的意思。
什么叫为了不被人算计,就只能先算计别人了?
就因为猜别人要对付你,你就先下手为强?
好像一瞬间突然想到某个历史人物……
既然宋亭舟说了不用等,孟晚和方锦容都不是矫情地非要凑一桌子的人,饭一摆好,两人就齐齐开动。
都是枝繁枝茂简单做的几样家常小菜,他们在外逛了一天,早就饿到不行了,吃什么都觉得香。
直到月上中天,孟晚快在浴桶里睡着了,门口才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