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羽的功夫矫健,比雪生更胜一筹,因为城墙上无人把守,他在城门处找了个位置最低的马道,三两下就爬了上去。
城外城内寂静无声,一盏茶的功夫后,浦北县北城门被蚩羽从里面打开,孟晚坐在马车里还能看到地上躺着的,七八个口封麻布的士兵。
停顿许久的马车终于又动了起来,但行至城门口,夏垣见到城外灾民裸露在外的恐怖脓包时,还是犹豫了。
“宋大人,这疫病如此形状恐怖,我们贸然进去会不会也被感染?”
宋亭舟对他解释道:“夏大人放心,下官带了几位医者前来,他们都曾在西梧府治愈过患着黄水疮的人,若您实在不放心,可以先在城外等候,下官先行进去查看情况。”
他私心也不想让孟晚和孩子们进城,正好借着夏垣说了出来。
岂料夏垣犹豫一二,最终还是说道:“罢了,既然是来勘察灾情,本官怎好让宋大人独行,便大家一起进去吧。”
宋亭舟无奈,只能叮嘱属下看顾好孟晚,一行人在城外灾民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进了县城。
那曾经是他们极为渴望的存在,现在却再也没有力气去迈开腿。
岭南的城镇多是破败且店铺稀少,如西梧府那般繁华才是少见,这会儿浦北县的县城里商铺尽数关门,更显荒凉。
他们一行人直奔县衙,县衙的大门同样紧闭,整座城市仿佛是一座死城。
蚩羽轻车熟路的翻墙进去,将紧闭的大门打开,可能是动静大了,这回里面终于传来了人声。
“站住!”
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!”
“快去禀告大人,有人擅闯县衙!”
蚩羽像没听见一样,自顾自的将县衙门槛卸了下来,大批的车辆人马直接行至仪门外的空地上。
夏垣身边的护卫和宋亭舟身边的护卫站在前面,气势惊人。
夏垣下了马,看县衙内有活人还是松了口气的,他先行开口对无措的衙役们说:“去将付孝叫出来说话。”
孟晚下了车和宋亭舟一个抱一个娃,叮嘱他们不准乱跑,对比相对稳重的通儿来说,这句话明显是在提醒阿砚。
阿砚主意正,身上又有股子机灵劲儿,很爱显摆和冒险。好在他很会看大人脸色,知道什么时候能放肆玩,什么时候该乖乖听话。
他们大张旗鼓的来县衙,衙役们也看出来者不是寻常人,很快将自家县太爷喊了过来。
浦北县的知县年纪一大把,听到有外人在这个要紧的时候来县城,又对他直呼其名,心里便有推断。
“两位大人可是从盛京远道而来的?”
他满头白,拄着拐杖对被人拥护的宋亭舟和夏垣说话。
夏垣和宋亭舟都没有作答,是夏垣身边的随从自包袱里拿出文书来,答曰:“我们大人乃朝中二品大员,工部夏侍郎。是这位岭南巡抚宋大人察觉钦州有异象,上奏了朝廷,陛下这才派夏大人和宋大人共同前来勘察。”
“宋大人?可是西梧府的宋大人!”
付孝扬起了音调。
宋亭舟不明所以,“是本官。”
“宋大人,没想到真的是你来了!”
付孝直接哭了,上前就要拉宋亭舟的手,被蚩羽隔了开来。
没看到他们夫郎在旁边吗,大人的手也是这个老头子能摸的?
“大人莫怪,是下官糊涂了。夏大人,宋大人,还请随下官到后衙安置,这城中如今不好随意走动。”
付孝撒了把老泪,强撑起的笑也没撑住,显得脸色更加愁苦。
他们风尘仆仆赶了一路,自然是疲惫的,这会儿也没人拒绝,全都随着付孝进了后衙安置。
县衙的门都关了,如今浦北县的秩序明显出了问题,整个县衙的衙役极少,空出很多房间。
后衙里住着付孝的家眷,他本想将孟晚安排和自己的妻子儿媳住在一起,但被宋亭舟婉拒了。
西花厅安排给夏垣和他的随从,宋亭舟带自己这边的人住到了主簿厅的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