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甚至都不确定他们是活人,还是已经死去的尸体。
阿砚眼神里带着困惑,“阿爹,他们在做什么?为什么不回家?”
“他们……可能没有家了。”
孟晚是第二次见到这种场景了,心脏还是压抑不住的沉闷,像是阴天晒不干的被子,就那样沉甸甸地坠着,说不出的滞涩。
“没有家?”
阿砚歪头愣了愣,“那他们就这样在外面不冷吗?为什么不多穿一些衣服?”
孟晚把他和通儿揽到自己身侧,眸子里带上一丝悲悯,“人若是病了,或是饿了,没有任何吃的可以果腹,也没钱去医馆看病吃药。那么他她们身上第一个被换成银钱的便是冬日絮着棉花的厚衣。”
再就是抛弃虚弱的老人,卖掉年幼的孩子。
《淫雨连天,大地昏黯,堤坝溃决,逐浪滔天。
昔日烟村瓦舍,竟成汪洋一片。
老树折腰,田畴成陂,衣敝如缕,嬴躯命悬。
人弱难抵天威,智足可消险难。》西梧府篇完。
第265章浦北县
宋亭舟行至夏垣车前,“夏大人,浦北县怕是出了什么状况。”
夏垣掀开车厢前厚厚的帘子下车,同宋亭舟一起眺望城门处的情景。
“钦州就算遭了灾,何故关闭城门?”
“钦江极有可能泛滥成灾。”
宋亭舟将西梧府当初水坝被冲塌后现浮尸的事告诉了夏垣。
夏垣已是有所猜测,“你是说城外这些灾民身上带疫。”
宋亭舟实话实说,“下官尚且不知,可因疫症便关门闭城,明显是不可取的做法。”
如今说再多也没用,这个浦北县明显有鬼,要么绕过去,要么让城里人开门。
宋亭舟没有后退的意思,显然更中意想办法开门。
“干爹,我过去看看。”
楚辞跳下马车主动走到宋亭舟面前抬手比划。
雪生也随他下了车,“大人,我陪小辞过去。”
阿寻也想下车,被楚辞推了回去,他递给雪生一个厚厚的面罩,两人捂住口鼻,往城下的围墙处走去,身后跟着两队保护他们的士兵。
活人的气息和脚步的轻响唤醒了城下即将枯萎的人群,他们当中有人睁开眼睛虚弱的看向楚辞他们。
濒死的人连挪动头颅的力气都没有,就这样微张着眼睛看着他们逐渐走近。
楚辞仔细观察,现这些灾民果然面部生脓包,而且已经爆开流脓,脓水在脸上蔓延,干了又流,流完又干,层层叠叠覆盖着厚厚的黄色结痂。
“小辞,小心点。”
雪生也看出不寻常来。
楚辞摆摆手,手上抹了一层药膏后,蹲在地上为外围的一个灾民搭了脉,而后心下一沉。
太晚了,已经没救了。
他们迅退到后面去找宋亭舟。
楚辞手舞动几下,“干爹,病的太重了,可能都救不过来了。”
宋亭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他眸子里滚动着不知名的情绪,“蚩羽,你进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