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颂连日奔波,脸色有些白,他点了点头,走到沙边坐下,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,同时他留意到茶几上有几个文件袋,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半阖着,像是刚用过。
时妄走了过来,坐在和季颂隔开的单人沙里,他拿起其中一个文件带,抽出一叠照片扔在茶几上。
季颂蹙眉看着照片上的人,那是四年前的自己,应该是在考研复试结束不久,那时候时妄已经进了看守所。除了季颂,照片上还有一个中年人,是时妄的大伯,也是他联合其他亲戚在时妄入狱后实际控制了时文雄的公司。
照片有很多张,但基本都是在学校门口拍的,不过角度不同。季颂和时妄大伯面对面站着,看起来像在商量什么。
季颂的视线扫过照片,再转向时妄,他没问照片哪儿来的,他知道这只是前奏。
钟墨当了近三十年律师,手段不会那么小儿科。
季颂尽量保持冷静,“还有吗?”
时妄的眼神很沉,沉得几乎让季颂不能直视。
他看见时妄又从另个信封里抽出一叠文件,是打印的银行流水,上面显示某个账户向季颂母亲名下的账户转了多少钱。转账时间都集中在时妄被关进看守所之后。
季颂面露错愕,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收过如此大额的款项。
时妄盯着他看了几秒,接着拿过电脑放了一段音频。
季颂呼吸紧,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,不知道自己即将听到什么。
音频的前一分钟都是背景声,直到一分钟后钟律师的声音响起,“你要多少钱?多少钱能送你出国不回来?”
季颂攥了攥手,一下觉得后背凉。
录音里的季颂说,“容我想想,时妄值多少钱?最少一千万。”
前半句的确是季颂说过的,后半句的一千万却让季颂愕然。
录音里完完全全就是他的声音,就算他亲耳听到,也分辨不出前后两句话在嗓音上有任何区别。
对话仍在继续,钟律师问他为什么回来找时妄,季颂回答,“他根本不喜欢女生,他喜欢的就只有我。”
不喜欢女生那句,季颂有印象自己说过,后半句却不是出自他。
这段音频持续有七八分钟,不知道钟墨动用了什么技术手段,把半真半假的录音做得毫无瑕疵。包括对话间的停顿,背景的白噪音,都如同实景再现,换谁听到也不会怀疑它的真实。
录音放到最后,季颂听见自己说,“我是我,他是他,没必要混为一谈。”
音频终于停止,室内骤然安静。
季颂听着录音的同时,时妄也一字不落地听着那些对话。季颂不知道这是他听的第几遍了,在自己飞回国的十个小时里这段录音应该被播放了无数次。季颂不敢去想时妄是以什么心情一遍一遍重放这段音频。
这些证据的指向太充分,饶是季颂冷静如斯,一时也乱了方寸。
从他与钟墨见面再到这份录音出现,中间相差了一个月,钟墨必然请了专业机构合成音频,如果不是十拿九稳,他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时妄。
季颂搓了把脸,慢声问,“我还有解释的机会吗?”
时妄冷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,半晌,点了点头。
季颂深呼吸一次,太长时间没睡觉,头脑不是那么清晰,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整理思路,“我没收过你大伯的钱,明天我可以去银行调取资金流水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话间,季颂想起母亲的那个账户早被注销了多年以后,他的语气变得犹豫。
“你大伯来学校找到我,让我上庭时说一些对你不利的话,我没答应,也没收他的钱。”
季颂嗓子干,掩嘴低咳了一声,“录音是伪造的,有些话不是我说的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