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颂自己就没有放下,又凭什么指望对方做得比他好。
季颂心里泛酸,一面从外套里掏出烟盒,扔在桌上。
“然后呢?”
他的语气很温和,“我不能保证戒烟,但我可以保证不在你跟前抽。还有别的要求吗?”
时妄进去了两年半,烟已经戒了。像他这种抽过又戒掉的人,会对烟味格外敏感。
季颂温声说完,时妄只是懒懒笑了下,说,“怎么了,现在这么好说话?”
季颂忽略掉他语气里的讥讽,沉默了会,开口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看进时妄眼里,“到底什么打算?”
猜来猜去的没意思,季颂想听时妄一句真话。
时妄靠在椅子里神情懒散,唯独眼里透出一股狠戾的劲,这是他以前没有的。
季颂特别受不了这个眼神,不是因为看了害怕,而是一种深重的心痛和自责。
时妄重复他的话,“什么打算?我想想。。。。。。”
停顿了几秒,时妄继续道,“以前拿了我的衣服,还要特意送回来,上次带走我的围巾,怎么就不知道物归原主?”
季颂默默听着他翻旧账,一点不敢辩驳。时妄说得不差,那些事他都认。
时妄好像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应,又说,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季颂,现在我弄你你都不知道还手了,在想什么呢?”
季颂问时妄是什么打算,时妄又把问题扔回给他。
这种聊天很折磨人,就像把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放在火上烤。
季颂搓了下脸,从重逢开始,他就表现得很迁就时妄。即便有些事情不想说,可是如果时妄想听,他也能勉强自己往下聊。
他慢慢吐了口气,“。。。。。。。想什么?想起以前的事了,以前你不会那么对我。”
这是真话。酒吧那晚跪在时妄脚下,季颂真是这么想的。
说完以后他笑了下,苍白的脸上有种淡淡的自嘲。
时妄的神情也有了少许变化。
当年事仓促,他们突然断了联系,只在审判当日隔着半个法庭见了一面。此后是长达三年的音讯杳无,时妄一直不知道季颂对于曾经的感情是什么想法。
直到现在听到他亲口承认,原来他知道自己以前对他很好,所以他所做的一切,都不是因为时妄薄待了他。
时妄推开椅子,绕过圆桌走到季颂身后。他弯下腰,张开两手,摁住季颂放在桌上的手。
已经进屋有一会了,季颂的手仍然很凉。时妄的手掌整个盖在他手背上,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在季颂耳畔。
“你知道么,我都进了看守所了,还是使劲想使劲琢磨,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季颂皱眉,试着起身,又被时妄摁回椅子里。
“我以为是我对你不好,所以上了你的报复名单,原来你只是无差别地对待我,不管我做什么,你早就替我预设了结局,是不是,季颂?”
时妄的吐字很轻,乍一听没什么压迫感,好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可是他每说出一句,季颂的心就跟着抽痛一下。那是季颂最不能回忆的一段,时妄偏要撕开了给他看,让他看清里面模糊的血肉,沉疴难愈的伤口、死无葬身之地的爱情,有关季颂和时妄的种种过去,都脱不开谎言和欺骗。
季颂如坐针毡,被压住的两只手抽不出来,他呼吸有点急,完全不像平日那个从容温润的人。
时妄又说,“你问我想要什么?”
“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,为什么来找我?装什么呢季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