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颂不想拿糊弄医生的那套说辞骗他,一时还没想好该怎么说,转身去了盥洗室。
洗了把脸出来,姜九思已经坐在客厅餐桌边。
桌上放着两杯水,一杯是姜九思给自己倒的,一杯给季颂,电视上回放着昨晚的跨年晚会。
季颂有点崩溃地喝了半杯水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给你带点新年礼物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九思心虚道。
“我缺你这点礼物?”
季颂忍着火。
姜九思面露歉意,解释道,“我爸妈一大早就进我卧室,劝我和姣姣分手,嫌她学历太低,我只能借口给你送点特产,逃出来了。”
姜九思从小到大的审美一直很稳定,喜欢说话嗲嗲的大眼萌妹。偏偏他父母认不清现实,一定要给他找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。
姜九思不想在新年第一天和父母吵架,只能躲到季颂这里避一避。
季颂揉了揉眉心。
姜九思又问,“你额头怎么了?”
季颂犹豫了下,还是决定说实话。
“我和时妄打了一架。”
这是季颂美化了自己。他们没打架,是时妄单方面把他摁在地上摩擦。
姜九思先是一怔,跟着就炸了,嘴里骂着我艹,腾地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,边走边掏手机,“我现在就摇人,帮你打回去!”
季颂抬手拽他,“别捣乱,有你什么事!”
姜九思一回头,猛然瞥见季颂的耳朵上也有伤,嘴角也肿着,更加怒不可遏,“他才放出来几天就不知道消停!我现在就教他做人!”
季颂头痛欲裂,站起来把姜九思摁在原地,“就凭你能教谁做人?别出去丢人现眼!”
季颂强迫自己深呼吸,他不该这么对朋友这么刻薄,但是姜九思这个一点就炸的脾气真要改改。
季颂放缓语气,无奈恳求道,“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,行吗?我有分寸。”
姜九思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朋友,他看出季颂状态低迷,心有不甘地坐了回去,沉默了会,问,“他找上你的?”
季颂也坐下了,沉默片刻,摇头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你主动去找他!?”
姜九思瞪着季颂,“你疯了吧?”
季颂想起昨晚在酒吧的重逢,走神了几秒,然后笑了下,自嘲道,“能把自己男朋友送进监狱的,能是什么正常人。”
姜九思坐不住了,他怀疑季颂被撞坏了脑子,“。。。。。。你叫他男朋友?”
骂人的话滑到嘴边,姜九思硬生生咽下,隔空指了指季颂,“他不是你仇人吗?季颂你没事吧?”
季颂不再回应,抿着嘴唇,面无血色的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自从昨晚见到时妄,他整个人就一直陷在无法自拔的愧疚之中。时妄那么聪明,一定也看出来了。
所以时妄利用他的内疚心理,逼他就范。
时妄赌对了。从他入狱以后,季颂无时不刻在被良心折磨,不仅仅是良心,还有别的东西也在折磨他,只是现在季颂没有资格提起那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