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和秦松的剑法,路数是一样的。秦松败了,他也一样会败。而且,他感觉西门吹雪刚才根本没有出全力,只是用剑柄,或者剑鞘的末端,轻轻磕了一下。
如果他拔剑……
柳白不敢想下去。
他缓缓站起身,对着西门吹雪,深深一揖。
“阁下剑法通神,柳某,自愧不如。”
说完,他双手解下腰间的佩剑,那把陪伴了他五十多年,在南海杀出赫赫威名的“沧浪剑”
,平举着,递了过去。
“此剑,不配再出鞘。”
西门吹雪看了那把剑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杀人,不收剑。”
他转身,对着龙椅上的朱平安,微微躬了躬身,算是行了礼,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。
从头到尾,他只说了三句话。
紫宸殿里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柳白和他的十八名弟子,还保持着各种姿势,僵在原地。
炮声,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国。
这一剑,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天。
天外有天。
“柳真人。”
朱平安的声音,打破了沉寂。
柳白回过神来,重新跪了下去。这一次,他的姿态,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要卑微。
“草民在。”
“朕的这位西门先生,剑法如何?”
“神鬼莫测,非人力所能及。”
柳白由衷地说道。
“他这样的人,朕的宫里,还有几个。”
朱平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。
柳白的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“你们带来的礼物,朕收下了。”
朱平安继续说道,“黄金,朕会让人送到国库。那几株血参,就赏给西山炼丹的方士吧。”
柳白一愣。那可是千年血参,江湖至宝。皇帝居然随手就赏给了什么方士?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朱平安停顿了一下。
柳白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南海剑阁,以后就不用叫剑阁了。”
“朕在镇武司下面,新设一个‘江湖司’,专门负责登记、管辖天下武人。柳真人你,就当这第一任司长吧。”
“朕给你一道旨意。三个月内,朕要看到元至大陆上,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江湖门派,帮会堂口,都到你这里来登记造册。他们的武功,财产,人员,都要一一记录在案。”
“凡不来登记者,或虚报瞒报者,皆以谋逆论处。”
“你手下的这十八个人,就是江湖司的第一批档头。朕会再给你拨五百锦衣卫,供你调遣。”
朱平安看着面如死灰的柳白。
“柳司长,这个差事,你可还满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