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坐在县衙的门槛上。手里端着一碗混了红枣的红薯粥。孙奇从门外走进来,鞋底沾满泥巴。
“发下去了。”
孙奇坐到陆晨旁边,端起桌上的凉水灌进喉咙。“鲁尚书送来的那批新犁挺好使。那化肥味道太冲,不少村子嫌臭,不肯往地里撒。”
陆晨喝了一口粥。把碗放下。
“嫌臭?”
陆晨问。
“说祖祖辈辈都没用过这玩意,怕把庄稼烧死。”
孙奇拿袖子擦汗。
陆晨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“传话给各个村的甲长。不用化肥可以。农商社的耕牛,明年不租给他们。秋收交粮,别人亩产三百斤,他们要是少于三百斤,少的用自己口粮补。补不上就拿地抵债。”
陆晨交代。
孙奇乐了。“这招损。”
半天后。孙奇带人去下乡复查。那些老农闻着化肥的臭味,抢着往自己地里搬。没人跟耕牛和地过不去。
这种简单粗暴的政令推行方式,在昭明和青阳两地每天都在上演。只要关系到切身利益,百姓学得比谁都快。
泰昌京城,御书房。
朱平安坐在宽大的椅子里。面前放着五本厚厚的账册。
下面站着三个人。户部尚书萧何、吏部尚书王猛、工部尚书鲁班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翻书页的纸张摩擦声。
朱平安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。丢在书案上。
“萧何。”
朱平安点名。
萧何上前一步。拱手。
“账面看着不错。”
朱平安敲着桌面。“新附之地的开荒进度,比上个月快了三成。”
“回陛下,主要归功于工部的新式农具。以工代赈的流民都分到了地,干活卖力。”
萧何回答。他在心里算过,按照现在的势头,只要熬到十月秋收,泰昌的存粮足够五百万大军吃三年。这种底蕴积累速度完全不讲道理。
“鲁班,水利修得怎样了?”
朱平安问。
鲁班手里拿着木尺。“回陛下。昭明境内三条主要河流的清淤工作下个月完工。王景大人在那边盯着。新挖的灌溉水渠总长两千三百里。可以覆盖七成农田。只要老天爷不连着下两个月暴雨,涝不了。”
朱平安点头。
王猛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名册。递给曹正淳转交。
“陛下。这是这三个月来,派往昭明青阳的学子考评。五百一十二人,病死三个。累倒十个。剩下的都在岗。何平县的陆晨和孙奇评了上上等。他们把地分清楚了,还弄出了个农事比赛的法子。几个村子为了争第一,夜里点着火把在田里拔草。”
王猛汇报。
朱平安翻开名册。看了眼陆晨的名字。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