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铺开临江旧图,木尺横在赤龙堤与白鹭口之间。
“临江上游有两条河道。”
“主河直入水寨,白鹭口通北面荒滩。十年前河道淤住,昭明一直没修。”
赵崇蹲到图旁。
“此刻派人挖,来不及。”
“淤口挖不开,可以撞开。”
王景指向江边缴获的昭明战船。
“挑三十艘空船,装满石料,顺退水拖到白鹭口。”
“洪峰抵达时砍绳,让船撞入淤口。”
赵崇盯住木尺。
“船撞不开怎么办?”
王景把木尺往图上一拍。
“那便让临江陪它一起沉。”
旁边几名工部水吏全低下头。
他们跟着王景修过九条旧渠,从未见他拿一座城去赌一道废河口。
卫崇却扯了下嘴角。
“白鹭口早被铁桩封了。”
王景抬起脸。
“谁封的?”
“昭明水军。”
卫崇把将印塞回腰间。
“罗嵩出兵前,在河口打了四排铁桩。洪水会进临江,半点也分不出去。”
赵崇抽刀抵住他的胸甲。
“为何方才不说?”
“你们也没问。”
卫崇用两指拨开刀口。
“周瑜若死在洪水里,昭明还能少丢一座城。”
城楼下的降将听见这句话,纷纷望向卫崇。
有人垂下头。
也有人悄悄退开半步。
他们刚替卫崇维持军纪,卫崇却还在等泰昌陪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