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墙的声音断断续续。持续了大概半炷香。然后停了。
然后是拖东西的声音。沉重的东西。在地上拖。
墓里那个人在搬东西。
他在准备跑了。
狄仁杰带人上来。出了布庄后院。写了张条子送进宫里。
朱平安看到条子的时候正在吃饭。筷子停了一下。
墓里有人。在搬东西。准备跑。
朱平安把条子烧了。继续吃饭。
吃完之后叫了墨翟来。
墨翟看了那张图。看了半天。
从水井那端灌水。地势如果是北高南低,水会往主墓室流。三丈深。管道如果是砖砌的,直径不过三尺。按这个截面算,要把图上这些空间灌满,大概需要……
他掐了一下手指。
八百石水。半天。
朱平安点头。
做一套引水的机关。架在井口。做好了别动。
墨翟领命走了。
朱平安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。
他在等一个消息。
不是墓的消息。是温良的。
斥候盯了三天了。北面三条路。第一条路上没现人。第二条路上也没有。第三条路上,斥候说在山口见过一个背包袱的人。四十出头。但那人进了山之后就没影了。
跟丢了。
朱平安不意外。
但贾诩没闲着。
第四天下午。贾诩来了御书房。
他手里没端茶碗。手里拎着一个人。
不是他自己拎的。是两个都察院的差役架着一个人进来的。
那人四十出头。瘦。脸上有灰。衣服脏了。裤腿上沾着泥。
朱平安看着这个人。
贾诩把人往地上一丢。
温良。
朱平安的筷子没停。他正在吃第二顿饭。
北面不是跟丢了吗?
贾诩在椅子上坐下来。从桌上顺了一个枣塞嘴里。
斥候跟丢了。我的人没丢。
朱平安看了他一眼。
贾诩嚼着枣。
上个月我盯温良院子的时候,不是只盯了院子。我还盯了他附近的一家药铺。温良每个月会去买一次药。一种治腿疼的膏药。他左腿有旧伤。阴天犯疼。走远路不行。
朱平安把筷子放下了。
贾诩接着说。
温良往北跑。进了山。山路难走。他的腿走不了。我让人在北面山口到第一个镇子之间的三家药铺里都安了人。等着。
朱平安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