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朔。
李朔的嘴是张着的。半天没合上。
“他以前打仗都这样?”
李朔问。
薛仁贵摇了摇头。他也是第一次看。
关外的战场上,冉闵的乞活军把右翼骑兵打崩了。三千骑死了一千多,剩下的往回跑。
冉闵没追。他勒住了马,站在原地,喘了几口气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。乞活军还有三千多人。死了快两千。但活着的每个人都红了眼。
冉闵转头,看向燕成歌的中军位置。
那杆新换上的帅旗还在飘。
冉闵把矛举起来,朝着那面旗的方向指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三千乞活军的马蹄声重新响了起来。
燕成歌的脸色变了。他终于站起来了。刀从鞘里拔了出来。
“全军后撤!”
这一次,不是退五里。不是退十里。
是跑。
八万大军开始往后涌。后面的先跑,中间的跟着跑,前面的看到后面在跑,也不打了,掉头就跑。
冉闵在后面追。
追了两里地,他停了。
不是追不动。是够了。
他坐在马上,看着那片溃败的人潮,矛杵在马背上,血顺着矛杆往下淌。
城楼上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,王忠嗣在担架上开了口。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陛下手里……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人?”
没人能回答他。
远处,冉闵骑着马,慢慢往回走。三千多骑兵跟在他后面,松散地走着。
他走到豁口附近的时候,高顺站在那里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高顺的嘴动了一下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
冉闵看了他一眼。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高顺身后那两百多个陷阵营士兵身上。个带伤,甲上全是旧血。
“你们也是。”
两个人没再说话。冉闵骑着马进了关。
城楼上,薛仁贵看着远处已经彻底看不见影子的敌军。他把千里镜收了起来。
三天的期限,只用了一天。
但他没有放松。因为那两辆马车,他没在溃败的人群里看到。
那个文士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