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。那个时候景宁城还没开打。皇帝已经把薛仁贵摆在这了。
他想骂一句。又没骂出来。
算了。
牛车上的王忠嗣被抬了下来。军医检查完伤口,换了药,重新包扎。王忠嗣醒着,一直醒着,就是不说话。
等军医忙完了,他才开口。
“抬我出去晒晒太阳。”
军医看了看外面。太阳快落山了。
“将军,外面风大……”
“抬。”
军医没再说。两个人把担架抬到了关墙根底下一块背风的空地上。
薛仁贵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“喝点。”
王忠嗣接过碗,手抖得厉害,喝了两口,洒了半碗在胸口的白布上。
薛仁贵蹲在他旁边,没帮忙。受伤的人最烦别人帮忙。
“你就是薛仁贵。”
王忠嗣把碗放在地上。
“是。”
“打过鸿煊的那个?”
“打过。”
王忠嗣看了他两眼。没什么特别的。中等个头,脸上没多少表情,长得普通,站在人堆里不显眼。
“厉害。”
王忠嗣说了一个字。
薛仁贵没接。
李朔也走过来了,手里攥着一块干饼,啃了一半。他在王忠嗣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,两条腿伸直,靠着墙。
“高顺呢?”
李朔忽然问。
薛仁贵和王忠嗣同时看他。
“我走的时候,他带着陷阵营留在景宁城殿后。”
李朔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,“一千多人,挡十万大军。”
薛仁贵没说话。他不认识高顺。也没听说过陷阵营。但一千多人殿两万人的后,这事他听懂了。
“他会来吗?”
薛仁贵问。
“陛下让他殿后,没说让他死在那。”
王忠嗣的声音很轻,“应该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