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朔腾地站起来,走到城垛边。
北边。对方营地的后方。
官道上,出现了一支车队。
不是马车。是牛车。笨重的,走得很慢的牛车。
车上盖着油布,鼓鼓囊囊的,看不清装的是什么。但车辙压得很深,地面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。
重。
很重。
李朔数了数。
牛车有四十多辆。前面有骑兵护送,大约两百人。
车队进了对方的营地。
营地里开始忙碌起来。
李朔拿起千里镜。
油布被掀开了。
第一辆车上,露出了一截粗大的木质横臂。投石车的臂杆。
第二辆车上,是打磨好的石弹。整整齐齐码了一车。
第三辆,是拆卸好的云梯部件。铁钩,横档,都是新的。
李朔一辆一辆看过去。
投石车。云梯。撞车。还有几辆车上装的东西他看不太清楚,但形状像是大型的床弩部件。
四十多辆车。够装一个完整攻城营的装备。
全是新的。
李朔放下千里镜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。那些豁口还没修完,城门的门板昨天刚换了一块,新旧拼接的痕迹很明显。
“来人。”
亲兵跑过来。
“去把王将军抬上来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。
“抬上来。他要看这个。”
一刻钟后,王忠嗣被两个人抬着,放在了城楼上的一张椅子里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点,可能是被风吹的。
李朔把千里镜递给他。
王忠嗣接过去,举起来看了一会儿。
对方的营地里,工匠已经在组装投石车了。动作极快,三五个人配合,卯榫结构,不用钉子,直接拼。
一架投石车,从散件到成型,不到半个时辰。
王忠嗣放下千里镜。
“十二架。”
他说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