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朔走过他们身边,脚步没停。
他一路走到军医所在的营帐。
帐篷里,味道更重。
王忠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,上身没穿衣服,胸口到腹部缠满了白布。
一个军医正在给他处理腿上的伤口。
军医看到李朔进来,想起身行礼,被李朔用眼神制止了。
李朔走到床边,看着王忠嗣。
王忠嗣的脸是灰白色的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眼睛闭着,呼吸很微弱。
李朔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那些缠着白布的地方。
他看到了那道从后背穿到前胸的伤。
也看到了腹部和腿上的几处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站着。
军医处理完伤口,满头是汗地站起来,退到一边。
“将军的命,保住了。”
军医小声说,“但什么时候能醒,不好说。”
李朔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李将军。”
是那个校尉。
他一直跟在后面,现在终于开了口。
李朔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敌军撤退,不是因为将军您来了。”
校尉说。
李朔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
“今天早上,王将军带着我们出城,被他们用重弩埋伏了。”
“周昂将军……为了救王将军,战死了。”
校尉的声音很低。
“王将军被他们主将围住。然后……然后王将军和他们主将单挑。”
“王将军站都站不稳了,但他还是把对方主将的大腿给捅穿了。”
“然后,他们就撤了。”
校尉说完,低下了头。
帐篷里很安静。
李朔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对方十万大军,会因为一个重伤的主将就后撤二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