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柄掀开最里面一顶帐篷的门帘,走了进去。
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。
袁天罡躺在行军榻上,脸色比出京那天还白。三天的马车颠簸,把他那点残余的精气神,颠得七零八落。
林凤娇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矮凳上,手里捏着一串黑色的佛珠,闭着眼,嘴唇在动,不知道在念什么。
“两位,”
陆柄拱了拱手,“到了。”
袁天罡的眼皮动了一下,没睁开。
林凤娇睁开了眼,看了陆柄一眼。
“那个坑,多深?”
“探不到底。”
林凤娇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陆柄心里有话想问,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他犹豫了半天,还是问了。
“那个……聂政和西门吹雪……”
“到了。”
陆柄转头。
帐篷里没有第四个人。
他的后背一阵麻。
这声音,是从帐篷顶上传下来的。
陆柄抬头看了一眼。
帐篷顶上什么也没有。只有一块灰色的帆布,被风吹得微晃动。
林凤娇嘴角动了一下。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。
“行了,”
袁天罡忽然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别废话了。老夫问一句。”
陆柄看过去。
袁天罡终于睁开了眼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透出一股子认命的劲儿。
“今晚月相如何?”
“初十。”
陆柄答。
“初十……”
袁天罡咂了咂嘴,“上弦月。阴气不盛不衰。”
他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,整个人像一截枯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