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这盘棋的每一颗子都摆好了。
现在,就看汝阴城底下那个东西,给不给面子了。
朱平安放下折子,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纸。
纸上画着三条线交汇的图,旁边歪扭扭写着几个字,是袁天罡的笔迹。
“三脉交汇,龙气最盛。然青阳已亡,龙气断源。推测地下之物已入枯竭期,核心收缩,外围空虚。月圆前后阴气上涌,乃其自救之举,非主动攻击。”
“结论:可入。但有变数。”
变数。
朱平安盯着“变数”
两个字看了半天。
袁天罡没写变数是什么。他那天被抬出去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不知道,更像是不敢说。
朱平安把纸折起来,放回暗格。
不敢说的东西,往才是最要命的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。天已经全黑了,宫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远处的更鼓响了两声。
三天。
三天之后,要么他的人带着龙心回来。
要么,他得准备第二套方案。
……
第三天。
汝阴城北,五里外。
一片荒地上,三千士兵扎了营。营帐整齐齐,旗号却没挂。炊烟压得很低,远处看过去,跟一片灰蒙蒙的土包差不多。
陆柄蹲在一个土坡后面,手里拿着千里镜,对着城北方向看。
他提前一天半到的。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带人把那个塌陷处里外外转了三圈。
坑不大。方圆两丈,深三丈。坑壁是夯土,塌得很规整,不像是自然坍塌,倒像是被人从底下掏空了。
坑底露出来的那截石阶,只有三级。
往下,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陆柄让人往里面扔过一块石头。
石头落下去,没听到响。
这说明下面很深。深到石头落地的声音传不上来。
或者,下面根本没有底。
陆柄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,后脖颈子凉。
他把千里镜收起来,回到临时营地。
“人到了吗?”
他问副手。
“袁大人的马车,半个时辰前到的。九叔也到了。”
副手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大人,那个骑毛驴的道士,真的是朝廷的人?”
陆柄瞪了他一眼。
副手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