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老太爷?”
“老夫便是。”
薛仁贵打量了他一眼。干瘦的老头,穿着绸缎袍子,腰板挺得笔直,眼里有股子不服气。
“圣旨您收着了?”
“收着了。”
“那怎么不开门?”
“老夫想跟朝廷谈个条件。”
沈老太爷端起架子,“沈家经营铁业数十年,对青阳有功。朝廷要收,不是行,但总得给个说法……”
薛仁贵没听他说完,转头对身后的校尉吩咐了一句:“去铁坊,把那批新铸的刀找出来。”
校尉领命去了。
沈老太爷的脸色变了。
薛仁贵又开口:“沈老太爷,我是个粗人,不会绕弯子。您这批刀,打出来是干嘛的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铁坊的正常产出……”
“正常产出?”
薛仁贵笑了,“您这铁坊一年打多少锄头多少镰刀我不管,但五百把制式朴刀,您跟我说正常产出?这话您自己信吗?”
沈老太爷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私造兵器,形同谋反。”
薛仁贵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,青石板裂了条缝,“陛下的旨意是缴械抄家。您要是配合,就是罚没家产,人还能留。您要是不配合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是看了眼门外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沈家护院。
沈老太爷终于撑不住了。他的腿在抖,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:“我沈家三千佃户……”
“佃户?”
薛仁贵笑出了声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告示。上面写得清楚楚:即日起,沈家名下所有田产收归国有,按丁口重新分配。所有佃户,免去三年田租,由朝廷直管。
“您那三千佃户,从今天起,不姓沈了。”
沈老太爷看着那张告示,身体晃了两晃。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:他口中的“底牌”
,在朱平安的棋盘上,根本不值一提。
佃户跟着谁有饭吃,就跟谁。这个道理,他做了四十年的老财主,竟然到今天才想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