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州,石门县以北,黑风寨。
这里已经不再是匪巢,寨墙上挂着的,是泰昌王朝的龙旗。
钱理正带着十几个刚刚归顺的“前悍匪”
,在校场上练习队列。这些拿惯了刀的汉子,走起正步来歪歪扭扭,惹得一旁的学子们哈哈大笑。
“都给老子站直了!”
王黑虎如今穿上了一身泰昌的制式军服,虽然只是个不入品的百户,却比过去当山大王时还要神气,“忘了钱先生怎么教的了?挺胸!收腹!看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!”
李四坐在一旁的了望台上,看着这一切,嘴角含笑。
智取黑风寨后,他们并没有将这些匪寇打散或收监,而是在钱理的建议下,就地整编。王黑虎和他的五百弟兄,成了破冰队在石门县最直接的武装力量。
“先生,天色不早了,山里起了雾,该回县城了。”
一个叫陈平的学子走上了望台,他是这支小队里最沉稳的一个。
李四点点头,从高处望去,远处的山峦已经被灰白的雾气笼罩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不知为何,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。
“走吧,回城。”
一行十人,在王黑虎几十名亲卫的护送下,沿着山路返回石门县。
夜色降临得很快。
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三步。山风吹过,带来林中腐叶的潮湿气息。
走在最前面的王黑虎忽然勒住马,抬起了手。
整个队伍瞬间停下。
“头儿,怎么了?”
一名亲卫凑上前。
王黑虎没有说话,他只是侧耳倾听。
风声,虫鸣,还有远处山涧的水流声。
一切,都正常得过分。
“不对。”
王黑虎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太静了。连个鸟叫都没有。”
李四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戒备!”
王黑虎爆喝一声,抽出了腰间的长刀。
他身后的几十名悍匪瞬间结成一个圆阵,将十名学子护在中央。这些人虽然队列走不好,但临战的本能还在。
周围的雾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,变得更加浓稠。
“装神弄鬼!给老子滚出来!”
王黑黑虎对着空无一人的密林怒吼。
回应他的,是一阵密集的破空声。
“箭!有箭!”
“噗!噗!噗!”
无数短小的弩箭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射出,精准地钉在悍匪们用身体组成的盾墙上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不断有人中箭倒下。
“举盾!顶住!”
王黑虎挥刀格挡,手臂却被一支弩箭擦过,带出一道血痕。
“他们的箭上有毒!”
他只觉得伤口处一阵麻痒,半条胳膊都开始不听使唤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对方隐在雾中,根本不露面,只用淬毒的弩箭,一波一波地收割着生命。
王黑虎的亲卫,转眼间倒下了一大半。
“先生!你们快走!”
王黑虎双目赤红,死死顶在最前面,“往南边跑!回寨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