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是一点都看不到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符文的黄纸,铺在御案上。黄纸中央画着一幅星图,密密麻麻的墨点代表星辰。大部分墨点旁都标了注释,唯独北方天区的位置,一片空白。
空白中,有两个点。
不是实点,是虚线画成的圈,圈里各点了一滴淡墨。像是画的人自己也拿不准,只能勉强标个大概位置。
“这两颗星,是臣在卦象崩溃之前的一瞬间捕到的。若隐若现,忽明忽暗,臣无法判断它们的性质。”
朱平安盯着那两个淡墨点。
“两颗。”
“两颗。”
“什么星?”
袁天罡摇头:“判不出。正常的星象,臣看一眼就能分出将星、文星、煞星。但这两颗,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,只露出一点光。臣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两颗星,不是北邙原有的。”
这句话的分量很重。
朱平安靠在椅背上,食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击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不是北邙原有的星。那就是外来的。
外来的,又被北邙的天机屏蔽裹在了里面。
是被北邙吞了,还是主动藏进去的?
“有没有可能,是鸿煊的人?”
朱平安问。鸿煊半壁江山被北邙吃了,那些没死的鸿煊王族和将领,总得有个去处。
袁天罡想了想:“有可能,但不全是。鸿煊的气运臣观过,是刀兵之象,刚烈而短促。这两颗星的光芒不是那个路数。一颗偏沉,像镇在深渊里的铁锚。另一颗偏诡,飘忽不定,臣追了半天都锁不住它的轨迹。”
“一沉一诡。”
“对。”
朱平安不说话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右手撑在桌沿,左手在北邙的版图上画了个圈。
这片灰色区域,到现在为止,泰昌对它的了解少得可怜。锦衣卫派进去的探子,回来的不到三成。回来的那些,带回来的消息也零零碎碎,拼不出全貌。
只知道北邙不是一个正常的王朝。
没有年号,没有朝廷架构,甚至连“北邙”
这个名字都是外面的人叫的,里面的人管自己叫什么,至今没搞清楚。
方渡往那边跑了,鸿煊的半壁江山被它吃了。一个能屏蔽天机的势力,偏偏从头到尾一声不吭。
不派使节,不通商贸,不宣战,不求和。
就那么杵在北面,无声无息。
“袁天罡。”
“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