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没开门,一股酸腐味从门缝里飘出来。李二牛上前敲了敲门,半晌,一个头花白、眼神空洞的男人才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“不卖豆腐,走吧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买豆腐的。”
李二牛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,“我们是路过的商队,听说你家出了事,想问问,有什么能帮上忙的。”
那男人看着银子,眼神没有半点波澜,只是摇了摇头,就要关门。
“爹,让他们进来。”
屋里,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。
门开了。屋里更暗,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一双小巧的绣花鞋,一遍一遍地摩挲着。她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却异常的亮。
“你们,能告官?”
吴有才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我等乃京城来的游学士子,粗通律法。若真有冤情,自当执笔代书,递状鸣冤。”
“鸣冤?”
那妇人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这南阳府,官就是张家,张家就是官。这状,递给谁?”
孙猴子脾气爆,忍不住就要开口。李二牛一把按住他,对着那妇人,沉声说道:“我们不告南阳的官。我们告的,是天。”
妇人愣住了。
她盯着李二牛看了一会儿,又看了看他身后这几个神情各异的年轻人。她慢慢站起身,走进里屋,再出来时,手里捧着一个包袱。
包袱打开,里面是一件被撕破的粉色襦裙,上面沾着已经黑的血迹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包袱递了过来。
李二牛接过包袱,只觉得有千斤重。
三天后,百草节。
南阳城的主街上人头攒动,锣鼓喧天。街边摆满了卖草药、卖香料、卖杂耍的摊子,一片虚假的繁华。
午时,人群忽然一阵骚动,自觉地向两边退开。
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家丁开道,中间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。轿子后面,还跟着几个哭哭啼啼的乐师,吹奏着靡靡之音。
“张大少来了!”
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。
轿子在主街正中的一座高台上停下,轿帘一掀,一个面色苍白、脚步虚浮的锦衣青年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眯着眼睛扫视着台下的百姓,像是在看一群蝼蚁。
“今年这百草节,没什么新意啊。”
张大少打了个哈欠,对着身边的管家说,“还是老一套。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乐子给本少爷解解闷?”
管家正要谄媚地回话,一个声音忽然从台下响起,清亮又突兀。
“有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儒衫的秀气书生,分开人群,走到了台前。正是吴有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