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早料到这句话。
“第二批学子,臣已经从书院选了七十人,正在培训。但这批人没下过地方,嘴上功夫有了,实操差得远。直接扔去青阳,臣不放心。”
“让第一批带第二批。”
朱平安转过身,“六个老手,一个人带十个新手。先到鸿煊北地四州,跟着干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六个老手领着学成的新人去青阳,鸿煊的摊子交给剩下的本地人守着。”
王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流程。
“可行。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青阳跟鸿煊不一样。鸿煊那边是赵景曜征走了壮丁,老百姓被掏空了,只要给口饭吃就认你。青阳是被方渡闹了一场活人炼尸,百姓怕的不是穷,是死。你往那边派人,光讲种地、讲粮价没用。他们最想听的是,那些东西会不会再从地底下爬出来。”
朱平安沉默了两息。
“告诉他们,不会。”
“怎么让他们信?”
“让九叔的人跟着去。”
朱平安说得很干脆,“镇邪司不是刚成立了吗?九叔要在军中收人。让他挑几个苗子,跟学子一块下到青阳的村镇里去。学子管种地,镇邪司的人管安心。白天教种红薯,晚上在村口撒糯米画符。老百姓看见有人专门对付那些邪乎东西,比说一万句管用。”
王猛想了想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认可。
“陛下这招,比臣想的周全。”
“不是周全。”
朱平安走回案前,拿起笔在纸上又添了一条,“是陈小满他们再能干,碰上老百姓问起地煞的事,他答不上来。答不上来就生分了,前面干的白搭。所以得配个搭档。”
“臣回去就安排。”
王猛把那叠纸收进袖子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王猛停住。
“那个林秋河,会编故事的那个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让他编一个新的。”
朱平安搁下笔,“编泰昌大军在青阳破了百万地煞的故事。怎么破的不用太细,重点讲两个事。第一,泰昌的军队是来救青阳百姓的,不是来抢地盘的。第二,方渡是害青阳的罪人,泰昌替青阳百姓除了害。”
“七分真,三分润色?”
“八分真。”
朱平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,“这次真的比假的精彩。”
王猛告退,出了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