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埋伏?”
岳飞扫了一眼永昌城的方向,城门洞开,连吊桥都没拉。
他就那么大方地把老窝亮给你看。
“他城里连一千人都不剩了,拿什么伏我?”
岳飞翻身上马,从得胜钩上摘下沥泉枪。
“开寨门。”
副将张了张嘴,到底没拦。跟了岳飞这么久,他知道这位爷一旦做了决定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寨门打开,岳飞单骑出营。
身后没有跟一个人。
两百步的距离,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,声响清脆。风从侧面刮过来,把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顾远看到他出来,嘴角咧了一下。
不是嘲讽,是那种遇到对手的兴奋。
“岳帅,今天不留手了。”
“随你。”
两匹马同时力。
没有废话,没有试探。两杆长枪在两人接近的瞬间同时刺出,枪尖对枪尖,一声金铁交鸣震得空气嗡嗡响。
两马交错,各自带起的劲风刮在对方脸上。
岳飞拨马回身,沥泉枪横扫。这一枪带着马匹冲刺的惯性,枪身画了个半圆,直奔顾远腰肋。
顾远没躲。他的长枪竖起来,枪尾抵在马鞍上,硬接。
咚。
两杆枪撞在一起的声响不像金属碰撞,倒像有人用铁锤砸了一面大鼓。顾远的坐骑往侧面歪了两步,他的虎口裂了,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。
但他没松手。
反手就是一枪,走的下三路,枪尖贴着马腹掠过,直取岳飞左腿。
岳飞提缰避过,枪尖从他膝盖外侧擦了过去,裤腿被枪风扯开一条口子。
两人再度拉开距离,各自调转马头。
这才一个照面,双方的呼吸都重了。
顾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右手,攥了攥,枪杆在掌心转了半圈,重新握紧。
“来!”
他喊了一个字,白马就窜了出去。
这回他变了打法。不再走正面硬碰,而是绕着岳飞兜圈子,枪尖忽左忽右,连刺带挑,度快了一截。
岳飞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上一次交手,顾远的路数是刚猛一路,大开大合。这回多了很多诡谲的变化,枪法里夹着短促的虚招,虚虚实实,防不胜防。
三天不见,刮目相看?
不对。这人不是三天之内学的。他上回就会,故意藏着没用。
想到这里,岳飞的眼神变了。
沥泉枪猛地加,枪影铺天盖地罩下来。上回用的那招暴雨梨花,这次力道和度都提了一个档次。
顾远咬着牙往枪影里钻。他的身子伏在马背上,几乎贴着马鬃,长枪从下往上撩,专挑枪影最薄的地方捅。
两个人搅在一处,枪来枪往,铁器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,像下冰雹。
两军将士全看呆了。
青阳那边的兵卒把盾牌拄在地上当凳子坐,脖子伸得老长。泰昌这边的弓弩手把弩机搁在脚边,一个个扒着寨墙往外瞅。
有个泰昌的伙头兵端着碗粥忘了喝,看得嘴都合不上了。
十合。
十五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