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在抖。
“顾临渊呢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在嗓子眼里磨了一层砂石。
一个太监跪在下面,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:“回陛下,丞相大人自上次被……被您禁足之后,一直闭门不出,谁去都不见。”
“不见?”
楚渊的嘴角抽了一下,“他倒是清贵。天塌了,他缩在家里装聋作哑。”
“给我拖过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顾临渊被两个禁军架进了紫宸殿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袍子,头散着,连冠都没戴。比起上次被拖走的时候,又瘦了一大圈,颧骨高高突出,眼窝深陷,活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鬼。
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楚渊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那股火气反倒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骂几句,最后却只挤出一句。
“丞相,朕的国,快没了。”
顾临渊被松开手,踉跄了两步,站稳,看着龙椅上那个枯槁的身影。
几天不见,这位皇帝老了不止十岁,眼窝里全是红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龙袍皱巴巴的挂在身上,像一面破了的旗。
“陛下。”
顾临渊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楚。
“臣说过的话,陛下一句没听进去。到了今天这地步,臣还能说什么?”
楚渊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,旋即又熄灭了。
“你是来看朕笑话的?”
“臣是来送陛下最后一程的。”
这句话出口,殿内仅存的几个官员,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楚渊的身子僵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顾临渊没有跪,也没有行礼。他就那么站着,直视着龙椅上的人。
“泰昌大军,已过云阳。照这个度,最多一个月,兵锋就到国都城下。陛下手中,还有多少兵?”
楚渊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回答,因为答案他们都清楚。
“京畿禁军三万,但已经断粮五日,靠杀马硬撑。城外各郡的勤王兵马,一支都没到。不是不想来,是来不了。路上要么被流民堵死,要么被泰昌的传单砸散了。”
顾临渊一口气说完,每一个字都像在往楚渊胸口上钉钉子。
“陛下,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