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鹤年把宫帖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寿宴那日,老夫会去。诸位也去。能带族中长辈的,带长辈。能带清名的,带清名。宫里讲的是孝,寿宴讲的是礼。皇帝若在那日大开杀戒,他赢了案子,也输了名分。”
堂内几人互相看了看,心里有了底。
这时,外头传来一阵吵闹。
一个书院仆役跑进来。
“不好了!门外来了不少百姓,说要找白鹿别馆问话!”
崔鹤年皱眉。
“问什么话?”
仆役擦汗。
“他们说,陆明远供出这里有人议事。还说烧粮的黑心老爷就藏在书院里。”
堂内几名士族子弟脸都白了。
“混账!一群泥腿子,也敢围书院?”
“报官!快报官!”
仆役苦着脸。
“官差就在外头,没拦,只让他们别砸门。”
这才是真难受的地方。
官府不抓人,也不驱散。就让百姓站在门外骂。白鹿别馆往日清贵,门前车马都是官轿。今日一排菜篮子、扁担、柴刀,硬生生把书院门口堵成了早市。
崔鹤年走到窗边。
门外人头攒动。
有卖炊饼的,有挑水的,有几个穿义学短衫的孩子,举着刚学会写的木牌。
木牌上歪歪扭扭四个字。
还我粮食。
崔鹤年看了很久,脸上的纹路压得更深。
这不是王猛的刀。
这是朱平安的手。
皇帝把火引到了士族和百姓之间。
这一招,不雅,粗俗,可很疼。
门外,一个妇人扯着嗓子骂:“读圣贤书的老爷们,你们烧田的时候,手烫不烫啊?”
旁边一个老汉接话:“他们手不烫,心烂透了,烫不着!”
人群哄笑。
堂内几个年轻士子气得要冲出去,被崔鹤年喝住。
“坐下。”
“崔公!”
“你们出去骂赢了,能如何?骂输了,又如何?”
崔鹤年转身,拿起宫帖,塞进袖里。
“今日闭门谢客。谁敢从后门跑,老夫先把他逐出白鹿。”
众人不敢动了。
……
刑部。
张三终于拿到了银子。
不是一千两现银。
狄仁杰让人给了他一张官府银票,外加二十亩赐田文书、免徭役凭据、景昌县尉虚衔告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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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三捧着那几张纸,看了半天。
他不识字,只认红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