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他袖中,是一封家信。锦衣卫已拓印。”
曹正淳又递上另一张纸。
朱平安看完,沉默了片刻。
“王猛怎么说?”
“王尚书说,自己想死,拦不住。请陛下不必介怀。”
朱平安把那封家信的拓本放到一边。“去,把荀彧和王猛叫来。”
两人很快到了。
王猛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荀彧的脸色却有些凝重。
“陛下,孔祭酒此举,恐怕会在士林中掀起轩然大波。若处置不当,恐成众矢之的。”
荀彧的担忧不无道理。一个大儒以死明志,这在读书人眼里,分量极重。
“怕什么。”
王猛哼了一声,“他自己找死,还能赖到陛下头上?依臣看,此事应当冷处理,不发丧,不追谥,不出三日,百姓就忘了。”
“不。”
朱平安摇了摇头。“王猛,你这次想错了。”
王猛一愣。
“人死了,就不是敌人了。他用自己的命,给朕出了个题。”
朱平安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这道题,要是按你的法子解,朕就输了。”
“那依陛下之见?”
荀彧问道。
朱平安转过身,目光平静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第一,太学祭酒孔延嗣,一生清正,为学严谨,虽与国策相左,然其风骨可嘉。着,追谥‘文节’,赐金千两,以国礼厚葬。”
荀彧和王猛同时怔住。
追谥?
国礼厚葬?
给一个死谏的反对者?
“第二,孔家家信,不必阻拦,任其传出。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孔祭酒是为何而死。”
“第三,”
朱平安顿了顿,拿起御笔,亲自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了起来,“朕,将亲自为孔文节公致悼词。”
三道旨意下去,整个京城都懵了。
那些原本准备借着孔延嗣之死大做文章、哭天抢地的太学博士们,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怎么闹?
皇帝都给追谥“文节”
了,还要国葬。你再闹,就是对死者不敬,对圣恩不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