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跨坐在那匹抢来的大宛马上。马槊平举。
马匹前蹄发软,打着响鼻,口鼻处喷出浓烈的白气和血沫。这畜生已经到了体能极限。
他自己的体能也快见底了。
左肩的血痂再次裂开。温热的液体顺着护甲缝隙往下淌,把整个左半边身子浸得湿冷。
前方。营门后方。
一排极其粗大的黑影被推上高台。
三弓床弩。
这种用来攻城拔寨的重器,此刻被硬生生推到了阵前。粗如儿臂的精钢弩箭已经上弦。箭头在火把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冷光。
为了杀一个人,连攻城器械都搬出来了。
霍去病把马槊换到右手。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。
这阵仗冲不过去。
床弩一发,连人带马能被直接贯穿,死死钉在草皮上。
退。往南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他没拨转马头。
后方十里外,是副手带领的四十九骑撤退路线。他现在转头跑,床弩的射程和重新集结的铁鹞子会直接碾过去。
必须在这里耗着。耗到副手彻底脱离危险区域。
霍去病夹紧马腹。大宛马勉强往前迈了一步。
营墙高台上,永熙军官高高举起一面红旗。
猛然挥下。
崩。
弓弦炸裂的巨响撕裂夜空。
三支精钢巨箭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,直接排开前方的空气,朝霍去病所在的位置轰杀过来。
速度太快。完全脱离了人力闪避的范畴。
霍去病猛地扯动缰绳。大宛马本能地向右侧偏转。
噗嗤。
最左侧的一支巨箭直接贯穿了大宛马的侧腹。三尺长的箭头从另一侧透出,连带扯出一长串冒着热气的脏器。
战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庞大的身躯被巨箭携带的恐怖动能直接带飞,在半空中翻转。
霍去病在马匹受创的瞬间,双脚猛蹬马镫,整个人借力向左侧翻滚弹射。
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。
第二支巨箭擦着他头顶飞过,直接犁开地面,带起一道半尺深的沟壑。
他还没来得及起身。
营门大开。
五百名手持马槊的铁鹞子呈密集的锥形阵冲杀而出。蹄声如雷,地面疯狂震颤。
这次没有任何试探。全是死手。
霍去病单膝跪地,用马槊撑住身体。
视野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出现重影。
要交代在这了。
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个念头。没有恐惧。只有遗憾。情报没送稳妥,那三万人的底细还没摸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