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提着一把斩马刀,刀刃准确卡进木箱缝隙。双手发力,往下狠压。
铜锁崩断,木盖子翻转砸在泥地上。
没有账本,没有暗约,也没有任何纸张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青灰色的花岗岩碎石。
李二愣住了。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。
贾诩走上前,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,分量很足。指尖沾了一层细密的白灰。
“开,全开了。”
贾诩声音平稳。
旁边孙拐子的手下抡起斧背,三两下砸烂了剩下的十一口木箱。
一模一样。
全是石头。
十二辆牛车,三千残兵护送,一个大掌柜押车。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,在苍梧山丢了几百条人命,运出来一堆铺路用的烂石头。
孙拐子提着淌血的厚背刀凑过来,独眼在箱子里扫了一圈,火气直冲脑门。
“老家伙,你拿老子寻开心?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?”
孙拐子刀尖点地,“弟兄们折了不少,这账怎么算?”
贾诩没搭理他。
走到那辆被砸坏的黑色马车旁。
马大掌柜被一张粗麻渔网裹成粽子,四肢被带倒刺的挠钩锁死。旁边的烂泥里跪着赵鹤年。
赵鹤年浑身是泥,头盔早丢了,嘴唇发白。
“马掌柜,真东西在哪?”
贾诩蹲下身,直视对方。
马大掌柜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,偏过头。
“要杀就杀。”
“成全你。”
贾诩没站起来,直接冲李二偏了偏头。“卸条腿。”
李二手起刀落。
刀刃切骨。马大掌柜右腿齐膝而断,鲜血喷涌。惨叫声还没喊出一半,人直接疼死过去。
贾诩从旁边水坑里捧了一捧冰水,浇在马大掌柜脸上。
人被激醒,浑身抽搐。
“再问一遍。文书呢?”
马大掌柜死死咬着牙,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,一字不说。
贾诩站起身,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赵鹤年。
赵鹤年吓疯了,手脚并用往后爬。“我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!孙伯庸开的门,他让我押车,我就拉车了。我在幽州打光了底子,只能听他的!”
“听他的干嘛?听我的。”
贾诩顺手抽过李二腰间的佩刀。
白光一闪。
赵鹤年的脖颈多了一道红线,人头滚落进泥坑。眼睛瞪得溜圆。
一刀宰了鸿煊昔日的三品大将。贾诩连手都没抖一下,随手把沾血的刀扔回给李二。
“孙老大,人交给你了。”
贾诩指着半死不活的马大掌柜。“吊起来,把血放干。这十二车石头送你们苍梧山修路。至于泰昌的承诺,算数。”
孙拐子咽了口唾沫,看着身首异处的赵鹤年,什么脏话全咽回去了。这老头比土匪还像土匪。
贾诩转过身,踩着碎石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