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霁宁捏着手里的帕子,上面用白线绣着一朵十六瓣菊花,技艺一般,布料倒是上好的罗布。
六儿和小七带他到城外一处海边村落里,小七探出头看了一会儿问道:“夫郎,他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有些旁边村子的人也跑过来看热闹,他们仨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,混在其中也不算显眼。
村口本来破败的土地庙不知何时已经焕然一新,其中供奉的不再是憨厚矮小的土地公公,而是一株白色菊花。
香炉中香火鼎盛,前支着几口大铁锅,二十几个身穿白衣,衣角绣着十六瓣菊花的教徒正拿着大铁勺在锅中搅拌,白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。
衣裾上绣着“护身符”
的村民捧着碗排队,口中不停地念诵着蓬莱仙教的圣歌,眼神狂热。
罗霁宁皱起眉,“搞的这套?”
他摸了摸小七顶,“他们在什么包治百病的圣水。”
普通百姓最想要什么?
想要钱。
最希望什么?
希望自己长命百岁。
有人不要钱免费治病,想不想试一试?
行骗就是先利用普通人贪小便宜又好奇的心理,一点点勾着你掉进坑里。
罗霁宁是唯物主义者,搞什么仙教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,但套路听得多了,怎么也比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有见识。
“什么圣水这么牛,都不用针对病原体就能直接治好所有毛病?哈?”
罗霁宁听笑了,他吩咐家里腰细腿长的大美妞,“六儿,你也过去排队……”
六儿点点头,学着那些村民的样子把护身符掖到衣裾处,排在队伍的最末端。
“仙水好啊,喝了腰也不疼了,腿也不酸了……”
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个裤腿上沾着泥巴的老汉,显然是刚从田里赶来,他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,一边羡慕地看着那些领圣水的人。
“老伯,你喝过啊?”
蓬莱仙教的人刚来威海搞事没多久,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,只是见人多,单纯过来凑热闹。
“可不是吗?昨天他们去了我们村圣水,我喝了之后啊,身上那些毛病都好了,魂儿啊,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天上,嘿!还看见了王母娘娘,她老人家请我吃仙桃呢!”
老汉开始描述他喝圣水的经历,越说越离奇,吸引了一大波人感兴趣的倾听,时不时传出两句惊叹。
这时外面土地庙的“圣水”
还在有条不紊地分,人群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冲进来,嘴里哀求着:“仙师,仙师!再给我一碗吧,就一碗,我娘的病又犯了!”
“心不诚者,仙人不渡。”
为的蓬莱仙教教徒面色庄肃,声音威严。
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土地上,粗糙的石粒把他头上硌出密密麻麻的血洞,“我诚心!我比谁都诚心!上回喝了圣水,我娘好了三日,三日里都能下炕走动了!求仙师再赐一碗,让我娘多活些时日吧。”
蓬莱仙教的教徒仍是重复那一句话,“心不诚者,仙人不渡。”
他们不用解释,自有信教的村民站出来说话,一位头白的大娘曾经也求到过圣水,喝完之后果真是沉疴尽去,人如登天。她活了这么大年纪,也就只有听老一辈说的神仙才有这种手段,自此对蓬莱仙教深信不疑,“孩子,你是个孝顺的,但仙师说了,要喝圣水的人心诚才行,你娘被病痛折磨,这是心怀魔障了,叫她只管信奉仙人,自有仙人渡她。”